轉來。
激動平息之後,我決定重做實驗,這次把狗放到一層障礙後頭。
結果法爾克不再哀嚎。
顯然,它隻能在近距離内接收到電波。
加大廣播台的功率怎麼樣?
埃爾莎·格柳克令我捉摸不透。
可是,她為什麼那樣吸引我?也許,我這是愛上了她?蠢蛋!我現在哪兒有工夫顧這個呢。
太好玩啦!我故作哀哀怨怨、凄凄切切。
我的機器錄下了我這悲哀所産生的電波。
電波的波動相當複雜,然後,我就用我的廣播台把這種電波加以放大,發射出來。
而我自己把情緒調整到最快活的狀态,看看會有何結果。
真驚人!我突然變得黯然神傷,真他媽的,簡直想跟法爾克一樣哀嚎一氣。
我自己給自己發射了悲哀的電波。
最為奇怪的就是,我當時還能清清楚楚地意識到自己毫無理由傷心,明明白白地知道這不過是一種‘人為制造’的悲哀。
這能否稱之為自我催眠?我覺得,這和暗示或自我暗示有所不同。
它和催眠術隻有一點相同,就是兩者都用某種思想或是情緒施加影響。
但這裡是用機器造成的:人為地使神經纖維中産生電化學反應,這種反應一般是伴随着某種思想活動後情緒變化産生子神經纖維之中,反之,人為地導緻這一電化學反應,也就使意識中出現了相應的情緒或思想。
驚人的技術!
怎樣才能進行下一步的試驗?我怎樣才能在對别人施加影響的同時,避免自己不受這一發射的影響?做到這一點的途徑有二:第一,定向發射;第二,自我隔離(頭上戴個金屬網罩)。
金屬網罩很有效。
我開始使用定向波,哪種天線更适用于此?看來是得用這樣的。
必須制造一種‘聚光鏡’型天線,把電波聚焦于一點。
用這一方法我可以大大加強電波的效力。
我極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入非非,可有時還難免胡思亂想:我的前程遠大,不可限量!還有埃爾莎!……
昨天做了個實驗。
我心裡給法爾克下了個命令,叫它去另一個房間給我取本書來。
這一命令經由廣播台接收發射出去。
法爾克執行了命令。
我又把書放回原處。
然後單由機器再發射一次思想波,這就是說,我在心裡不再發出任何命令,而是借助于儀器發射同樣的思想波。
法爾克又把書取來了。
這些無線電波是由儀器記錄下來的,就像錄音機把聲音錄在唱片上一樣。
所以現在我隻要扳扳開關,就可以反複發出命令了。
我今天做了個有趣的試驗。
我試着把腦子裡的命令發射給一個人。
卡爾·戈特利布有個老仆,名叫漢斯。
我在心裡暗自叫他到我房間來一趟。
我集中全副精力,設身處地想象漢斯應該怎樣從他的房間來到我的房間,總之,就像我過去對法爾克做暗示一樣。
但漢斯老頭沒來。
這倒沒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和法爾克之間早就建立了緊密聯系,也就是催眠師們所說的‘心靈感應’。
此外,我是在近距離内對法爾克發射的思想命令。
我大腦本身所發射的電波功率極其微弱,無法傳到另一個人體内,在他大腦中引起諧振波(也就是思想或形象)。
而我同漢斯之間的差異又太大。
他的大腦——他的接收機——不能接收我的大腦所發出的信号,這不足為奇。
于是我就把同一思想命令經過功放之後通過發射台發出。
說句實話,我是異常激動地等待着會有什麼結果。
不一會兒,我就高興得幾乎忘乎所以了:我聽見了漢斯唰啦唰啦的腳步聲,他的腿有病,總是穿軟底鞋。
他沒敲門就推開房門進來了,這事他可從未幹過,猛然間他莫名其妙地站住了,感到十分尴尬。
下一步幹什麼,我并沒有給他下命令,所以他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幹嗎要來。
“請原諒,可是……我好象聽見您在叫我……’他說道,兩隻腳不安地踩來踩去。
‘對,對,’我趕緊安慰老頭,‘我想問一聲,戈特利布先生從俱樂部回來了沒有?’
‘還沒回來呢,’漢斯答道,面露喜色。
現在,他已經不再懷疑,自己是聽見我的招呼才來的。
那種因為對自己舉止無法解釋的窘迫感已經消失了。
‘謝謝,您可以走了,漢斯。
’
老頭鞠過一躬退了出去。
而我呢……我樂得真想追出去一把抱住他,跟他在房間裡轉上幾圈,就像我抱着愁得嗷嗷叫的法爾克那樣團團亂轉。
試驗成功啦!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我可以指揮别人。
我可以叫他們幹什麼就幹什麼。
我能辦到!我一切都能辦到!這不就成了無所不能了嗎?
隻要我願意,人們就會奉上金銀财寶,堆到我的腳下。
隻要我願意,他們就會擁戴我當國王,當皇帝;去他媽的皇冠吧!隻要我願意,絕代美女也會愛上我……埃爾莎!不,不……我決不幹這個。
施蒂納,你是樂得忘乎所以了吧!要控制住自己,施蒂納,不然你就會幹出一大堆蠢事來!施蒂納!曾幾何時,你隻是個窮學生,接着是格雷教授的助手……一個平庸的常人,而且其貌不揚,臉長長的……難道僅僅因為僥幸做出了一個有趣的科學發現,就夢想獲取權力、名譽、愛情嗎?!
昨天我們去郊遊:有我、埃爾莎·格柳克、埃瑪·菲特和紹爾。
我好象是說了好多廢話。
我半開玩笑半是正經地向埃爾莎求婚。
這倒不是事出無因……她願意笑我就笑吧!不,她并沒有笑話我。
但紹爾幹嗎洋洋得意地看着我?真想在這家夥身上試試思想發射機的威力。
好久沒動筆了!妻子又郁郁不樂。
應該大大地加強發射機的功率。
我挑起了一場大規模的賭博。
要麼折斷自己的脖子,要麼……
為什麼我不聽從自己理智的規勸?現在住手已經遲了,走得太遠啦。
我累了,弦一直繃得緊緊的,我挺不下去了。
幹脆讓魔鬼把我抓了去吧!還不如當時跟着格雷教授混呢!
戰争!……
夠啦!累死啦!這出戲該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