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那令人心醉神迷的琴聲和叫人心馳神往的夜色溶成一片。
“您彈得真好!……”
埃爾莎打了個哆嗦。
隻見施蒂納靠在琴上站在她面前,正全神貫注地凝視着她。
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對不起,我是不是妨礙了您呢?可我不能不到這兒來……這音樂……請您接着彈下去吧,求求您!……”
埃爾莎的琴聲并未間斷,她激動地聽着施蒂納說話,還想着心事。
“《天鵝》,這是聖—桑的《天鵝》……”很久以前,在那玻璃大廳裡,他就這麼說過。
不,他不可能是個怙惡不悛的人。
當時他說話的聲音也是這麼柔和,就跟現在一樣。
“《天鵝》……聖—桑的《天鵝》……這首曲子我聽過優秀音樂家們演奏過好幾十次,”施蒂納望着埃爾莎說道,“可為什麼現在這曲子,叫您一彈就這樣令我激動不已?我仿佛覺得自己在什麼時候聽見過,就像我有時覺得曾在哪兒見過您一樣……”
埃爾莎激動得胸脯起伏得更加厲害。
“這不是什麼仿佛。
我的确同您真的相逢過。
”她一口氣說了出來,手指依舊彈個不停。
“在哪兒?是什麼時候?”施蒂納也同樣急急忙忙地問道。
“那是一天夜裡,雷電大作,在一個玻璃牆和玻璃天花闆的大廳裡……”
施蒂納用手揉揉腦門,聚精會神地回憶着什麼。
“對……真的……我好象想起點什麼來了……”
“我同您見面還要早……經常見面……在那已被您忘卻的生活之中……”埃爾莎照舊出言匆匆,神經質地吐出一連串語句。
“您把我忘了……當您變成施特恩之後,您對我提出的一個問題的回答是:‘對不起,太太,我不認識您。
’”
“怎麼?這是真的?我……我真的曾經跟您很熟?”
埃爾莎猶豫不決。
她手指的動作變得雜亂無章。
然後,她拿定主意,中斷了樂曲,直面相對施蒂納的眼睛。
“非常熟……”話音剛落,她又飛快彈起拉赫瑪尼諾夫的《波利希内爾》,竭力用雄壯的琴聲掩飾自己的激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