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起來。
安把他的頭拉到自己的膝頭,輕輕拍他的肩膀。
“他走了。
”她說着,繼續輕拍他的肩頭。
在他的抽泣聲外,安能聽見廚房裡咖啡壺的嘶鳴。
“好了,好了,”她輕柔地說,“霍華德,他走了。
他走了,現在我們必須适應這點。
适應孤獨。
”
過了一小會兒,霍華德站起身,拿着盒子在屋子裡漫無目的地轉圈子。
他沒有往盒子裡撿任何東西,隻是把一些零碎收拾到沙發一頭的地闆上。
安仍舊坐着,手插在大衣兜裡。
霍華德放下盒子,拿着咖啡走進客廳。
稍後,安給親戚們打了電話。
每次電話撥通,對方答應後,安都會不由自主地噴出幾個字,哭上一陣。
然後她會用一種有節制的語調,平靜地解釋發生的事,并告訴他們自己的安排。
霍華德把盒子拿到外面的車庫,在那裡,他看見了孩子的自行車。
他扔下盒子,靠在自行車旁邊,坐在甬道上。
他很蹩腳地拿起自行車,整個車身都斜壓在他身上。
他拿着車,橡膠踏闆頂在他的胸上。
他轉動起車輪子。
“你的斯科蒂,他的東西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說,“你是不是把他忘了?”
“斯科蒂,”那個男人說,“你是不是把斯科蒂的事都忘了?”說完,那個男人挂上了電話。
霍華德聽到安的喊聲,跑進來,看到安頭依偎在胳膊上,趴在桌子上抽泣。
他拿起聽筒,隻能聽見斷線後的忙音。
“你接,”安說,“霍華德,就是那個人,我知道。
”他們正坐在廚桌旁,面前擺着咖啡。
霍華德的杯子邊上還有一小玻璃杯威士忌。
電話響到第三下的時候,他接了起來。
安向前一步,邁進從敞開的門漫出來的光亮裡。
面包師眨着自己沉重的眼睑,認出了她。
“是你。
”他說。
“是我,”她說,“斯科蒂的媽媽。
這是斯科蒂的爸爸。
我們想進來。
”
面包師說:“我現在很忙。
我手頭還有活兒呢。
”
“還說蛋糕!”她說。
她知道自己能控制住正在體内沸騰的情緒。
她很鎮靜。
“夫人,我在這地方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養家糊口。
”面包師說着,用圍裙擦了擦手,“我在這兒從早幹到晚,才能勉強活下來。
”安臉上的神情讓面包師向後退了一步說:“現在,别鬧事。
”他伸向櫃台,右手拿起一根擀面杖,開始一颠一颠地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