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掌心上。
“你是要那個蛋糕,還是不要?我得回去工作了。
面包師得在晚上加班。
”他的眼睛又小又狠,安覺得它們都快要消失在他臉頰上隆起來的橫肉裡了。
他的脖子肥得滿是油脂。
“我知道面包師晚上加班,”安說,“他們晚上還打電話呢。
你這個混蛋。
”
面包師繼續在手上颠着擀面杖。
他看了一眼霍華德,對他說:“小心點兒,小心點兒。
”
“我兒子死了。
”她冰冷而決絕地說,“他周一早晨被車撞了。
我們一直守在他身邊,直到他走了。
但是,當然了,你不可能想到這個,是不是?面包師不可能什麼都知道,是不是,面包師先生?但他死了。
他死了,你這個混蛋!”就如同憤怒突然地爆發一樣,憤怒同樣突然地減弱,讓位給了别的東西,一種令人暈眩的反胃感。
她斜靠在灑滿了面粉的木桌子旁,手捂住臉,哭起來,肩膀來回顫動。
“這不公平,”她說,“這不,不公平。
”
霍華德的手放在她腰背上,看着面包師。
“你真可恥,”霍華德對他說,“可恥!”
面包師把擀面杖放回到台子上,解開圍裙,也扔到台子上。
他看着他們,慢慢地搖頭。
一張牌桌上放着報紙,收據,計算器和電話簿。
他從桌子下面拉出一把椅子說:“請坐。
”又對霍華德說:“我給你找把椅子去。
”面包師走到店鋪的前門那邊,帶回兩把鍛鐵做的椅子,說:“現在請坐吧,你們請坐。
”
面包師為他們清理了一下桌子,把計算器,一摞便簽和收據推到一旁,又把電話簿砰的一聲推到了地上。
霍華德和安坐下來,椅子拉到桌子邊上。
面包師也坐了下來。
“讓我說說我有多抱歉吧。
”面包師說着,把胳膊肘搭在桌子上,“隻是天知道我有多抱歉。
聽我說。
我隻是個烤面包的,我不會聲稱我是什麼别的東西。
可能有過一次,很多年以前,我曾是個和現在不同的人。
但我已經忘了。
我也不确定。
反正,即使我以前是個不一樣的人,我也已經變了。
現在,我隻不過是個烤面包的。
我知道,這不能為我的所作所為開脫。
但我真的太抱歉了。
我為你的兒子感到難過,我為我在這其中的行為感到歉意。
”面包師說着,把手伸到桌面上,翻過來,露出他的掌心。
“我自己沒有孩子,所以我隻能想象你們的感受。
我現在能說的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