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對不起。
請原諒我,如果你們能的話。
我不是個邪惡的人。
我不認為自己是。
我不像你在電話裡說的那樣邪惡。
你得明白,我現在好像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為人處事了。
”這個男人說,“我想問問你們,你們是否能在心裡原諒我呢?”
面包房裡很熱。
霍華德從桌邊站起來,脫下外衣,也幫安脫下了外套。
面包師看了他們一會兒,然後點點頭,站了起來。
他走到烤爐邊,關掉了一些開關。
他找到杯子,從一台電動咖啡機裡倒出咖啡,又在桌上放了一盒奶油和一碗糖。
“你們可能需要吃點兒東西,”面包師說,“我希望你們能吃點兒我的熱面包圈。
你們得吃東西,像這樣的時候,吃是好事一小件。
”
他給他們端上來剛出爐的熱肉桂面包圈,糖衣還在流動。
又在桌上放了黃油和抹黃油的刀子,然後和他們一起坐在桌旁。
他等着,一直等到他們每個人都從淺盤子裡拿起一個面包圈,吃起來。
“吃點兒東西很好,”他看着他們說,“還有呢。
都吃光啊,想吃多少吃多少。
全世界的面包圈都在我這兒呢。
”
他們吃着面包圈,喝着咖啡。
安突然覺得很餓,面包圈又熱乎又香甜。
她吃了三個,讓面包師很高興。
面包師聊了起來,他們認真地聽。
雖然既疲憊又痛苦,他們還是聽着面包師要說的話。
當他講起孤獨,講起他在中年感到的那種自我懷疑和無能為力的時候,他們點了點頭。
他告訴他們自己這些年裡無兒無女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每天都是重複,烤爐無休止地填滿,又無休止地清空。
他講起那些他為了别人的聚會和慶典做過的食物。
那些手指深的糖衣。
那些插在蛋糕頂上,象征新婚夫婦的小人。
成百個,不,現在要有成千個了。
那些生日。
想想那些燃燒的蠟燭。
他幹的活有市場,他是個面包師,他很高興自己不是個花匠。
他覺得喂人更好一點兒,無論何時,面包的味道都比花要好聞。
“聞聞這個,”面包師說着,掰開一條黑面包,“這是口味比較重的面包,但口感豐富。
”他們聞了,面包師又讓他們嘗了嘗,有糖蜜和粗糙谷粒的味道。
他們聽着他說,能吃的東西他們都吃了,他們吞下了黑面包。
熒光燈下,亮得就像白晝一樣。
他們一直聊到了清晨,窗戶高高地投下蒼白的亮光,他們還沒打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