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絕望也最龐大的下層土壤。
這些人無法完成他們經濟與道德上的義務和職責。
就在他們中間,我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
“相比起人物正在想什麼,我更感興趣的是他們正在做什麼,他們正在對對方說些什麼,什麼是他們沒有說出口的,什麼是他們正在談論但卻沒有去做的,什麼是他們正在做而沒有到處宣揚的。
說到底,人物的行為似乎比他們做那些事的原因更讓我感興趣。
”
“我在自己寫字台旁邊的牆上貼着一張卡片。
上面寫着龐德的一句話:‘陳述的基本準确性是寫作的唯一道德。
’”
“是什麼創造出一篇小說中的張力?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具體的語句連接在一起的方式,這組成了小說裡的可見部分。
但同樣重要的是那些被省略的部分,那些被暗示的部分,那些事物平靜光滑的表面下的風景。
我把不必要的運動剔除出去,我希望寫那種‘能見度’低的小說。
”
“無論是在詩歌還是在小說裡,用普通但準确的語言,去寫普通的事物,并賦予這些普通的事物——管它是椅子,窗簾,叉子,還是一塊石頭,或女人的耳環——以廣闊而驚人的力量,這是可以做到的。
寫一句表面上看起來無傷大雅的寒暄,并随之傳遞給讀者冷徹骨髓的寒意,這是可以做到的。
”
“文學能否改變人們的生活……我小的時候,閱讀曾讓我知道我自己過的生活不合我的身。
我以為我能改變——我得先把書放下,才能改變我的生活。
但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就這樣,在打一個響指之間,變成一個新的人,換一種活法。
我想,文學能讓我們意識到自己的匮乏,還有生活中那些已經削弱我們并正在讓我們氣喘籲籲的東西。
文學能夠讓我們明白,像一個人一樣活着并非易事。
至于文學是否能真的改變我們的生活,這樣想想當然好,但我真的不知道。
”
????摘自《與雷蒙德·卡佛對話》(ConversationswithRaymondCarver,威廉姆·斯圖爾、馬歇爾·詹特裡編選,密西西比大學出版社1990年出版),以及卡佛散文《論寫作》和《火》。
??????NewCriterion,紐約政治保守派的一份文學雜志,兼顧文化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