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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的姐弟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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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中必定插進這樣的話。

     忙什麼呀?自己也茫然不曉。

     在桃世的神經質方面,還有下面的一些故事。

     她讓人把食器一一用報紙包好放進食櫥裡,已在前面寫過了。

    但這些都是瓷器,稍有疏失,就會摔碎的。

     生駒家裡,有不少成組配套的非常高級的茶具和食器。

    挑世雖然不是那種揮金如土的人,但是殘留着從前在貴族家服務時養成的癖好,對于買器皿是不惜花錢的。

    生活由才次郎的工資供給,才次郎掙高薪,并有相當的儲蓄。

    挑世常常購買器皿,就任意拿出去一筆筆花掉。

    才次郎卻不肯如此浪費。

    這種時候,姐弟之間的争吵也就開始了。

     在這種倩況下,高級碗碟增多了,而且都是成組配套的。

    染并不是那樣細心的女人,有時就把這些成套的食具茶具滑手打碎了。

     這時桃世就勃然大怒。

    不論5個、7個,還是15個,她把殘破的盤碟統統拿到套廊,擺在染的面前,敲着廊上的點景石高聲斥責。

    她對成套的盤碟缺一個也不能容忍。

     不用說,染那時總是身體哆嗦着,跪在地上哀求寬恕。

     “你這老婆子發瘋了!用不了幾天,你就要把我家裡的盤喋都給打光了!” 真狼狽呀!在磕頭作揖求饒之後,染對村上光子說起這事時,隻有凄涼地冷笑了。

     這還是從村上光子口裡散布出來的傳聞,據說桃世始終是注意吃東西這件事的。

    唯有這一點,對别的倒不仔細。

    這個注意,就是擔心自己吃沒吃了帶毒的食物。

     所有的炊事,都由染和村上一起來幹。

    但村上光子是通勤的女幫工,有時就休息不來了。

    每逢這時候,就由染一個人忙活。

    祧世害怕吃進毒物,也就是在這種場合。

     “村上女士,請你務必不要休息。

    你不在,旁邊就沒有眼目了,不知那個媳婦要給我吃什麼東西呢!”桃世這樣說。

     “你說笑話吧,太太,絕不會有那種事。

    ” “不,是真的。

    你是外人,怕沒有留心這件事。

    那個媳婦想害死我,她認為我虐待她,就總是懷恨在心!” 為了這個,不愛養貓的挑世卻養了一隻貓。

    當染把盛好的飯菜端上來,她就把貓喚到跟前,一定在舉箸之前給貓先吃。

    此後20分鐘全不舉箸,隻看貓的反應。

    不經過這個實驗,任何好吃的飯菜,她也決不進口。

     “那麼,染沒有大怒嗎?”附近的人向村上發問。

     “發怒嗎?稍微有點情緒不好,倒要被太太申斥一頓哩!不論怎樣申斥,她也一動不動地縮在一旁。

    ” 受到這樣的待遇,索性還是進養老院的好。

    有人這樣說。

    可養老院隻收全無依靠的人,在生駒家沒有消亡的限度内,染進養老院是無望的。

     “才次郎先生為什麼不娶妻呀?”向村上光子探詢這事的最多。

     “喲,這事我也不大知道啊!”村上還是抿嘴微笑地回答。

     “一定是獨身慣了,覺得那樣還很愉快吧。

    ” “是有那樣的傳說。

    ” 也有這樣問的: “才次郎莫非是個失去功能的人吧?” “喲,那我可不知道了。

    ” “話雖這麼說,他總要進浴池吧,你沒偷看過嗎?” 如果像謠傳的那樣是半陰陽,入浴時什麼變征也會暴露出來,這是想象式的詢問。

     不言而喻,這時村上光子的臉上泛出了暧昧的笑容。

     然而,有洞察力的人,一定會注意到光子的微笑所含有的那種特别表情。

    那是什麼都知道的人的特别表情…… 然而,關于才次郎肉體上的疑問,最近在附近越發流傳開來。

    所以這樣說,是因為附近一個女人看見了才次郎進某婦女醫院的身影。

     那個醫院離這條街相當遠。

    那個婦女因到醫院附近辦事路過,看見了正在前面走着的才次郎。

     從那有特征的形态和獨特的走相,是不會看錯的。

    那時恰值傍晚,見到才次郎在那不尋常的地方走着,但考慮并不是什麼可以打招呼的親近關系,就隐在行人中跟随着去看了。

     這樣,才次郎在那個婦女醫院前面站住,就左右環視起來。

     所幸,他沒能發現這邊有人,就安心地急忙走進醫院的門裡去。

     以後,那個婦女才邁步走去,她通過醫院門前時,确實看見才次郎在大門裡面的鋪石路上走着。

     不用說,男人去看婦科是沒有緣由的。

     從這以後,在早有流言的才次郎的肉體缺陷問題上,就拴住了人們的想象。

     “才次郎先生莫非想變成女人嗎?”有人這樣認為。

     人們于是津津樂道了。

    不,是為了完全成為男人去做手術的。

    也有人斷然這樣說。

    因為變成女人,就不得不辭去職務,收入也斷絕了。

     五 那天,也就是出事的12月20日。

    生駒才次郎5時半就從坐落在丸之内的職所——XX銀行下班了。

     “今天,不從這兒去登戶可不行了。

    ”他對部下這樣說。

     登戶在東京西郊,接近多摩川。

    正确地說,屬于神奈川縣川峙市。

    從丸之内乘電車去需要一個鐘頭。

     “嚯,真稀奇,有什麼貴幹嗎?”部下問道。

     “沒有什麼。

    最近,有一個請我看畫的友人住在那裡,我是為看畫去的。

    ”才次郎這樣說。

     他到登戶大約6時半,在友人家坐了40分鐘。

     才次郎看的東西,是一幅狩野永德畫的色彩絢麗的挂軸,這個桃山時代的濃塗重染的圖案,對于像才次郎這樣的鑒賞者來說正合适。

    事實上,才次郎也很贊美。

     他向這家告辭後又到郵電局,向家裡發了電報。

    從登戶到東京,當時還沒有直通電話。

     電文是發給姐姐桃世的。

     “今夜迎接橋村君10時回去才。

    ”這是電文的内容。

     橋村是才次郎的朋友,兩三天前通知從名古屋進京,那時曾寫了信來。

     才次郎在晚上外出不告訴家裡的時候,必定用電話聯系。

    這時還沒有直通電話,所以才打丁電報。

     才次郎乘午後9時40分到達的快車,在新橋站的月台上迎接橋村。

     橋村是才次郎高中時代的朋友。

    現在,在名古屋開了一個雜貨鋪,這次是為觀光久别的東京而來的。

     “啊,久違了!” “久違!” 兩個人拍着肩膀,走出站外。

     “今晚請來家裡過宿吧!”才次郎說。

     “啊,那是在給您的信中就告知要打擾您了。

    ” “那麼,謝謝了。

    ” “家裡人都好嗎?” 以前,橋村有時來往,與桃世和染都見過面,所說的家人,就是指的這兩個人。

     “啊,都好。

    ”才次郎微微露出羞赧的表情。

     “姐姐們平日都是很健康的呐。

    ” “好極了。

    一家骨肉一起生活,不論多久都會和睦的啊。

    ” “可是,你吃飯了嗎?”才次郎問。

     “在汽車上已經用過了。

    ” “是嗎?我幹了粗心的事啦,你今天來,我無意中忘掉了,所以急忙在途中給家裡打了電報,什麼準備也沒做。

    ” “好,好,那沒關系。

    ” “明天,我有一個熟識的地方,到那裡請您的客吧。

    ” 兩個人到站前,坐上了出租小汽車。

     從新橋站到麻布丁坡的才次郎家,乘出租汽車需要20分鐘,所以這時正是10時。

     “打了電報,想必姐姐正在等着呢。

    ” 事實上,入口的前門靜悄悄地開着,才次郎進了大門。

     “奇怪呀,誰也沒出來,是睡着了嗎?” 客人已經解開了鞋帶。

     才次郎不放心了。

     隻有3疊的房間和走廊的電燈開着,後面一片漆黑。

     才次郎首先進了屋。

     “睡了嗎?” 他一面嘀咕着,一面停立在8疊的裡間門外。

    那是挑世專用的房間,裡面全黑着。

     “姐姐,姐姐!” 才次郎喊着,側耳靜聽,裡面一點聲音也沒有。

     “姐姐,橋村先生來了!” 聲音稍大了一些,還是沒人應聲。

     “姐姐,請起來呀!有客人來,快開門啊!” 他用手打開了拉門,進去開了電燈,見被褥鋪着,可是投有桃世的身影。

     “上廁所去了嗎?”才次郎又這樣嘟嚷着。

     這時,客人正在走廊上等着。

     才次郎回到橋村身旁。

     “失敬了,請到這邊來。

    ” 他打開了旁邊的門,唯有這間是西式設備,用6疊的寬度做為客廳。

    開了電燈,兩人在椅子上對面坐下。

     “姐姐就要來了吧?” 才次郎一邊說,一面抽起一支煙,聽不到走廊上有腳步聲。

     “真是沒法子啊!”才次郎姑起身來。

     “好了,請您休息吧,已經很晚了,明天早晨再見她不也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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