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一面在那一帶調査好了。
”
結果,三個人各按自己的想法行動。
同時決定:出發一周之後,必須回到東京碰頭,一同彙報。
如無成果就再次出發;如稍有線索,就三人同心協力,進行重點勘察。
“真高興呀!如果在川底發現那望眼欲穿的碧玉,該是多麼美妙的事兒啊。
”岡村說。
“喂喂,翡翠不一定顯出碧色落入眼中。
我做了調査,自然石表面酸化後呈灰色,書上是這樣寫的。
這是一件困難事,因為灰色的石頭在川底到處都有啊。
”杉原這樣說,眼裡現出愉快的神色。
“但是,既使發現不了玉石,我還有另外的希望,涉渡那樣的溪流,能采集到珍奇的植物也未可知呢。
”
“的确,你真有那樣的興趣。
”今岡說。
“被它吸引住也可以,但務請你注意那貴重的玉石喲!不要粗心大意地看漏了,對沼澤地也要十分注意,反正這次不是采集植物啊。
”岡村進行忠告。
“啊,知道。
沒有什麼要緊。
隻是在我來說,就是沒有發現翡翠,也可以說不會那麼失望的。
”杉原辯解似的回答。
三個人背上登山背蘘出發了。
他們在剛要出發之前,順便一齊到八木副教授家來。
“真的要去嗎?”副教授高興地說,“但是,不要期望一次就能發現,還是慢慢地幹吧,今年不行,還有明年。
進入深谷,千萬要注意。
總之,我盼着諸位喜報的到來。
”
三個人從新宿站乘上了去長野的晚車。
芝垣多美子到月台上送行。
多美子和杉原、岡村也同是友人。
“一路順風。
望你們帶回來鴕鳥蛋大小的特産翡翠!”她向頭探出車窗外的三個人說。
“那麼大的東西怎麼帶呀?”岡村戲笑地問道。
“把最好的取下一點點鑲在戒指上,其餘的賣給寶石店去。
”
“是把它儲存起來,打算做和今岡的結婚費嗎?”
杉原高嗓門地說。
附近的乘客順聲直望多美子,她羞得臉上紅紅的,今岡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這列坐滿登山年輕人的中央幹線上的夜行火車,刹那間就遠去了。
芝垣多美子一周内都在等待今岡他們回來,因為周内有一次要在東京碰頭的約定。
晴朗的暑日也間有雨天。
多美子想象着今岡三郎一個人流着汗在谷底小路上奔走的情景。
當然不止是今岡,杉原和岡村也各自在所推測的土地上奔走着。
杉原像最初主張的那樣,進入了東頸城郡的奴奈川溪谷,岡村和今岡一同到西頸城郡,瞄準了另一條川。
三個人雖然分散開來,但是都在絕少人迹的溪谷間尋找,卻沒有什麼不同。
三個人的個性各異。
今岡有今岡的表現,杉原和岡村也各如其人。
多美子相應地想象起作為他們背景的山間風景來了。
一周過去了。
曬黑了的爬山越嶺而歸的三個人,如期在東京的茶館裡會齊。
多美子也在這時來到這個場所。
三個男人面容都僬悴了。
“還沒有獻出成果喲。
”杉原見了多美子,第一個說道,“這個地方比想象的要嚴重得多,是個除了燒炭絕無人去的絕少路徑的地方,我隻好沿河而行了。
”
“這邊也是一樣的。
”岡村也向多美子說,“盡管這樣,還是要勘察下去。
可舉步非常艱難,以為是一條小河,傻乎乎地走進去,不料卻是一條激流。
像杉原所說的那樣,村人幾乎不走的羊腸小徑,忽然又變成全無路徑了。
棧道也塌壞了,有幾個地方還要爬着才能過去呢!”
“而且水是冰冷的,腳邁進去,連一分鐘也忍受不了。
”今岡說,“谷水冰冷,是因白馬、乘鞍山上的融雪流過來的緣故,連腳趾都凍僵了。
”
“真想去看看啊!”多美子眼裡閃着光。
“全靠步行呐!”今岡說,“可是這次登山,并不是徒步旅行。
有時看上去像是不同尋常的石頭,拾起打碎了進行觀察卻又不是。
而且一旦進入枝川和它的源頭沼澤地,那東西可就太多了,一年二年也拾不完呐。
”
“到沼澤地了?”多美子問道。
“是啊。
因為不知道哪個地方有石頭,而且因為翡翠也不會過于暴露,所以還是想到那樣的地方去察看。
”
“危險嗎?”
“斷崖絕壁可多着呢,稍有大意,腳一滑可就了不得了。
”
“受了傷,也不能立刻找到給予救助的人,可怎麼辦哪?”
“那時候,他本人就隻好在世間失蹤,悄悄掉進深谷,變成骷髅了!”
岡村對多美子的擔心嘲弄着說。
但,這句話卻真的變成了現實。
四
休息兩天之後,三個學生又到新宿站去了。
為了防備被暴風雨困鎖在溪谷中,在登山背嚢中儲進了三天的食品,裝滿罐頭,和登山者同樣地裝備起來。
這次列車擠滿了登山旅客。
乘客們從月台到地下道的入口,排成一列坐着等車。
幾乎都是年輕人,或者坐在登山背囊上,或者坐在鋪着報紙的地上看書。
三個學生擠在這個行列中。
芝垣多美子今晚又來送行了,她紅着臉偎在今岡三郎身旁。
去松本的快車開車時刻是23時5分,到那時還有一個鐘頭的空餘。
這次列車到松本是5時21分;5分鐘後換去信濃大町的車,6時19分到大町;再換大幹線的車,到終點新瀉縣系魚川是9時31分。
途中,杉原在松本換去長野方面的火車,今岡和岡村在小潼分手。
岡村在系魚川換北陸幹線火車西去,到青海下車,從這裡沿青海川進入偏僻地帶。
選取這條川,或許因為“青”字中暗示着悲翠的含意,他的腳步走向溪谷的源頭黑姬山麓。
杉原忠良從筱之井線換信越幹線,中途換去千日町方面的飯山線,在越後外丸下車,然後乘公共汽車到松之山溫泉。
奴奈川離這兒還有8公裡。
在新宿站乘車是很不容易的。
“啊,等得太久了。
”杉原打起呵欠,“進了火車上廁所就難了,趁現在的空當去吧。
”
他站起身來。
“還沒去過那個廁所呢。
”
他不伴同今岡,不伴同岡村,也不招呼來送行的多美子,就順地下道的樓梯走了。
“對了,今岡先生。
我為你們買點什麼吧?在火車上大家好用啊,什麼東西好?”
“那個麼,反正今晚不能正常睡覺,什麼都可以,就買四五本雜志來吧。
”
“好哇。
”
多美子離開那裡,順着地下道向小賣店走去。
正好在離候車室不遠的地方,杉原忠良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站着說話。
少年好像剛剛徒步旅行回來,背上背着登山背囊。
多美子瞧了一眼,就去買東西了。
她順手買了雜志回來,少年和杉原還在那裡談話。
那時,少年把一個白紙包親手交給杉原。
因為杉原今夜要坐火車,相識的少年也許送了一包點心吧。
多美子這樣猜想着。
她回到原來的地方不久,杉原獨自一個人也回來了。
這時開始上車,坐着發倦的人們像蘇醒過來似的,一個跟一個地紛紛站起身來。
20分鐘之後,芝垣多美子在中央線的月台上,再次向三個人道别。
“一路平安!”她望着未婚夫今岡三郎的窗口說,“這次要把最大的翡翠帶回來喲!”
今岡露出白牙笑了。
“不過也不要太勉強了,不要接近危險的場所才好!”她囑咐着。
“不要緊,多美子姑娘,這個家夥狗運亨通哩!”岡村在今岡身旁說。
“這次回來,也許能帶回兩個駝鳥蛋大小的翡翠給你看呢!”杉原也俯視多美子笑着說。
他們從車窗看見多美子的身姿和月台一起消失了。
東京郊外的電燈中斷了,窗外一片漆黑。
車内的人漸漸進入睡鄉。
通道上擠滿了人,登山背襄放得到處都是。
今岡、杉原、岡村三個人讀着多美子買來的雜志。
但過了一個鐘頭,岡村首先抱起胳膊閉上眼睛立刻入睡了。
今岡接着也開始探出脖頸要睡了。
“喂,今岡!”
杉原悄聲招呼今岡三郎。
“幹什麼?”
見他還沒睡,今岡微微睜開眼。
“你要去的地方怎麼樣了?有眉目了嗎?”杉原低聲發問。
“不,一點也沒有,你那方面怎麼樣?”
“我這方面也一樣。
但剛剛開始,實在是吃力啊。
”
“嚴重哪。
雖說是頸城郡,可東西兩個方向遠遠地離開,難辦呀!且不說這樣廣闊的地面,就是真像典籍那樣斷定的在這裡,也沒人照顧幫助啊。
”
“從另方面說,如果這裡埋藏着翡翠,老早也就沒有了。
”
“那倒也是。
”
“說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