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我這方面卻稍稍有了一點頭緒。
”
杉原忠良從衣服裡拿出胡亂折疊的五萬分之一地圖。
那是他分擔區域東頸城郡奴奈川一帶的地圖。
“這裡!”他指着山間的小川說,“這邊相當奇怪,石頭的形狀簡直不同尋常,擊碎一兩個看看,都是普通的石英。
但是,我覺得這一帶還是有希望的。
”
“是嘛,那可太高興了。
”
“你現在在哪裡勘察呀?”
杉原又拿出西頸城郡小潼一帶的五萬分之一地圖,放在方才拿出的地圖上。
那是今岡分擔的區域。
“我在這裡。
”
今岡指着地圖的一點。
那是姬川的上流,中途向西分出小潼川,這條川的上流是從犬個嶽流過來的。
“果真不錯。
”
杉原仔細窺望着那個地點。
今岡說:“那邊的沼澤地帶裡長滿了野山茶菜,水始終是冰冷的。
這次我也想到這溪谷裡走走。
這期間,請到這邊來吧。
這是頭一次的步行計劃啊。
”
今岡三郎用手指描畫川上的地形,岡村在一旁已睡熟了。
“真的,讓我們互相早些發現玉石吧。
”
杉原的臉離開地圖,急急把背靠向後面,小聲地唱着:
“尋求玉呢?拾取玉呢?……”
他還随便地打着節拍。
過了八王子站,車内的乘客幾乎都入睡了,輕輕的鼾聲此起彼伏。
沒睡的人,默默地在讀着雜志。
夜火車,就這樣在夜暗中,馳過了甲府、韮崎、上诹訪等站。
當夜燈射進暗空的時候,火車駛進松本站,車内忽然人聲嘈雜起來。
年輕的登山者們,為搶乘去大町的電車,争先恐後地在長長的月台上跑着,想早一刻撈到好座位。
“祝您一路平安!”今岡向往長野方向去的杉原微笑地打着招呼。
“請多努力,一周以後還要在東京相會呀!”
岡村和今岡着急地并肩走上月台。
杉原随後下車,因換乘筱之井線,向另一方向走去。
“喂,留心不要受傷呀!”
今岡和岡村揮着手,擠在人群中,忽然在天挢的階梯上消失了身影。
杉原忠良應該在這兒換去長野的火車,從長野換信越幹線,再到豐野換飯山線,他走的是一條麻煩的路線。
在松本站,約有30分鐘的候車時間。
但是,杉原忠良沒有換乘去長野方面的火車。
現在,他待今岡和岡村乘上5時26分去長野的火車後,就改乘了電車。
此後又在大町換乘火車,走上魚系川方向。
他繼今岡和岡村之後,坐下一趟火車追了上去。
五
杉原忠良,那天在某個場所,做了一件事,他出現在東頸城郡松之山溫泉旅館的時侯,天已近暮了。
他裝出不落腳的樣子,表現也與一般旅客不同,并且避開住客進了房間。
他辭去女侍,脫下自己穿着的襯衣和褲子,在電燈下仔細地檢査着。
他發現襯衣的袖子上有一個斑點,呈紅鏽色,形狀恰像一個倒寫的驚歎号。
他發現後,趕緊拿出小刀,仔細地切掉這一部分,并且摖着火柴,在房間的廊下燒掉了。
1厘米的方塊布片散出焦臭味,立時變成黑灰。
杉原忠良又檢查褲兜,接着倒過來抖落,從褲子的折角裡,有混着小石的細砂撒落在鋪上。
褲子的下部有浸濕了水又被太陽曬幹了的污痕。
他抖落褲子的時候,又有一些新的東西撒落出來。
那是像薄薄附着白毛似的小小黑粒。
杉原忠良稍微顯出沉思的神色,就把手伸進褲兜中。
他從裡面掏出一個紙包,但紙已在褲兜裡揉皺了,有的部分擠破了。
他打開來,又有十二三個同樣的黑粒落下來。
杉原忠良接着又把手伸進褲兜,用手指摸探兜底,取出四五個同樣的黑粒。
這是杉原忠良昨夜在出發的新宿站上,從少年手裡接受的東西。
杉原忠良先是査看這些黑粒,但又覺得奇怪,他于是數起這些黑粒來。
他稍微現出來不安的表情,但那擔心的臉色很快恢複了正常。
不,沒關系。
他這樣說着,又像放下心來。
“洗澡水準備好了,請!”
女侍忽然從身後進來打招呼,杉原忠良慌忙把黑粒藏起來。
“噢,就去。
”
僅有他那應聲是平靜的。
“我領您去吧。
”
女侍把疊着的浴衣放在鋪上。
“不,稍等一會兒,我自己去。
”
“那麼,洗好了,就請按鈴吧。
”
“知道了。
”
女侍退出房間。
那腳步聲在走廊裡消失了。
杉原忠良又把黑粒攤在自己面前,暫時凝視了一會兒,接着仔細地收攏起,用紙包好。
他拿着火柴走到房間後面。
那是裡院,種植的花木一片繁茂。
他蹲下身來,用火柴點燃紙包的尖端。
扭緊的紙包,火焰延燒的較慢,但不久就把原物燒掉了。
杉原忠良全部燒完之後,用落在附近的小木片把灰扒散,又在浴衣前拍撣一下手,就走回房間。
他慢慢地吸着煙,忽然像想起了什麼,又把登山背囊取出來,打開袋口,伸進手去,亂摸起來。
很快從背囊抽出手,握着的是一塊石頭。
他拿到電燈下面,首先鑒賞它的全形。
石頭約有拳頭的兩倍大,顔色灰中帶白。
然後,他用兩手打開石頭。
那是原先就裂開了的。
他把石頭的裂口映在燈光下,外側完全是不同尋常的白色,斷面上是一片透明的深碧色,那碧色中間又織進了稀琉的白色條紋。
他感到滿足。
碧色不那麼光豔,就像窺望深海底部那樣,帶着濃黑的色調。
這是翡翠的原石。
他正看着,桌上的電話鈴突然響起來。
他驚慌地把石頭裝進登山背囊裡,飛快的一瞬間,他就小心謹慎把事倩處理好了。
拿過電話筒,是從帳房打來的,請他趕快去洗澡。
“就去!”
他放下電話筒,這才放下心來。
他把香煙捺災在煙灰碟裡,取過浴巾,但又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用手抱起登山背囊,慎重地藏在壁櫥的深處。
在服務台,方才的女侍迎接着他。
“對不起。
現在來了團體客人,想趁不亂的時候,請您先洗。
”女侍說。
“那麼,就謝謝了。
”杉原忠良快活地回答。
“喂,”他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說,“這邊有賣襯衫的商店嗎?”
“是,有個小雜貨鋪。
”
“麻煩你,什麼襯衫都可以,明天能替我買一件嗎?”
“可以。
若是有需要洗的,請今晚拿出來,到明天就洗好了。
”
“不,謝謝啦。
我現在穿的襯衫,在山上拌倒時被岩石角刮破了,想買一件新的。
”
“唉呀,是那樣嗎?上山可危險哪。
”
“倒黴啦,所幸沒有受傷。
”
杉原手拿浴巾,跟着女侍進了浴室。
這是一周以後的事。
到指定的茶館會齊的,隻有岡村和杉原。
芝垣多美子也來了。
“怎麼的了,今岡他沒來呀!”
岡村對超過約定時間這麼久,至今未歸的今岡三郎挂慮了。
“喂,多美子姑娘,今岡怎麼的了?”
“我也不知道。
他要回到東京,準給我家打電話,隻有這次沒打。
”
“奇怪呀!”杉原像是焦矂不安地說,“難道是弄錯乘車時間了嗎?”
“不會有那樣的事,這期間火車時間還是沒變的。
”
“是的。
可真怪,怕不是火車誤點了?”岡村說,“也沒有台鳳和暴雨呀!”
“奇怪呀!”芝垣多美子看着岡村的臉,“喂,岡村先生,你和今岡先生是在什麼地方分開的?”
“今岡那家夥,是在系魚川前兩站小潼站下車的,說是這裡離那邊近。
我照舊是從系魚川到青海去。
”
“莫不是在山上遇難了?”杉原嘟嘟囔嚷地說。
“可怕呀!”多美子心神不甯地握起雙手,“如果真是那樣,可怎麼辦哪?”
“不要緊。
不必那麼優心,那個家夥今晚就會出現在這裡的。
”杉原糊弄似的說。
但對這個難得的玩笑,多美子卻茫然若失地聽着,岡村也不笑。
“奇怪呀!”岡村托着腮說。
桌上擺着早就空了的冰淇淋杯子。
多美子打開茶館的門,不斷向外掃視着。
——但今岡三郎始終沒有出現。
不僅是那天;三天,四天,五天,他也投回來。
不,過了一周,過了十天他還是沒有回到東京。
這成了轟動一時的新聞。
消息也沒有了,聯絡也斷絕了,憑誰都會考慮三郎隻有遭難的一種可能了。
今岡三郎說要去那危險的沼澤地。
根據這句話,或者掉在深谷裡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