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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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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分駐所先生和博一先生一起去現場了,我們也是剛來到這裡的。

    ” 還有一個穿着消防團服裝的人,往提燈裡安上了蠟燭。

     “和博一先生一起去?” 秀現出了驚訝的神色。

     “博一先生怎麼了?” 良吉聽到說博一先生,知道就是方才秀講到的俊郎的堂弟杉山博一。

    醫生理應是去博一家出診去了呀! “博一先生首先發現不知是什麼人掉進谷底了,所以慌忙來到這裡報告。

    ”消防團的人說。

     不知是什麼人?話雖說得含含糊糊,但明明是指俊郎醫生。

     “博一先生怎麼在那樣的地方發現的呢?”秀不解地問道。

     “據說,博一先生給田代村的令田先生送木炭回來,路過現場,覺得有些可疑,谷底有誰跌落下去的痕迹,因為事情嚴重,就從那裡立刻回來向分駐所報告了。

    ” 由于跌落的人像是醫生,但還沒有驗明正體,分駐所就派人到秀的家裡去詢問了。

     分駐所和消防團的人,考慮到秀的心情,誰也沒有明說跌落的人就是醫生,便去勘察了。

     “我也要到那裡去看看!”秀抽咽着說。

     “你也從這裡去嗎?那請結伴一起走吧。

    ” 消防團中有人勸止,可在秀的态度的感染下,又準許同行了,不用說,良吉也加入了這個行列。

     消防團有三個人,一人提着提燈,在雪路上急行着。

     良吉傍着竦竦發顫的秀的身旁,也走上了夜暗的雪路。

     四 走到現場需要一個小時,積雪約有35毫米厚,不慣走雪路的良吉,幾次差點滑倒在地。

    消防團的提燈,在夜暗中默默地引路。

     離開桐畑村,盡是山路。

    谿谷在那前面伸展着,一側的山壁恰像一座聳立的白牆,另一側隐在黑暗中。

    喑谷的深底可以聽到水流聲,雪路的寬度不足2米。

     雪路彎彎曲曲。

    轉一次彎,山就高一層,水流聲在峽谷深處幽咽着。

     多麼難走啊,漸漸看見前面有燃得正旺的火光了。

     “那邊就是了!”走在前面的消防團的人說。

     “分駐所先生正在那裡等待天明哩!” 走近篝火,有黑色人影起身迎上來。

     那是穿着制服的警察,還有兩個人留在篝火旁,一個穿着消防團服裝,一個是穿雨衣的小個子男人。

     “太太也到這裡來了呀?”警察看見秀,吃驚了。

     “是的,總覺得放心不下呀!”秀的聲音顔抖着。

     “還不能斷定是你家主人。

    這邊黑得很,跌落的是誰,還不能完全看清楚。

    ” 警察婉轉着說,盡可能地避免刺激秀。

     “啊!太太!” 穿雨衣的小個子男人,向秀這邊走過來。

     “喂,博一先生,是你發現的嗎?” 良吉頭一次看見杉山博一這個人的面孔。

    火光中映出他的臉,長滿了絡腮胡須,約有四十二三歲,也許稍年輕一些,是個多皺紋的臉。

     “噢,是我啊。

    ”杉山博一用沙嗄的聲音說,“我呀,去給田代村的倉田先生送木炭,回來走到這裡,見路上積雪的形狀很可疑,那時天很黑看不清楚。

    可崖根有積雪崩落的痕迹。

    用提燈照照看,發現有從片壁村走過來的馬迹,到這消失了。

    我出神地思索着,怕不是你家的俊郎從崖上跌落了吧!于是立刻向分駐所報告了。

    ” 博一結結巴巴地做了簡短的說明。

     “我丈夫不是到你家出診去了嗎?”秀問道。

     “是啊,他給我妻子彌撒子看病來着。

    對了,哪時正是3點半。

    我呢,恰巧那時約定去給倉田先生送木炭,所以不等俊郎先生看完病,就把木炭裝上雪橇先走了。

    對了,那時大約是4點鐘。

    ” 因為天還暗着,良吉看不清楚,但運木炭的雪橇的确是空空地放在旁邊。

     村裡雪深,往村外運送東西,要用木制的雪橇。

    人套在橇繩上,拉着雪橇在雪地上向前滑行。

    這幾乎是唯一的運輸工具。

     “那麼,俊郎在你家看完病了嗎?”秀又問。

     “唔,是這樣:他先到大槻正吾先生家看病,然後從那兒到我家來,所以我不知道俊郎先生是什麼時候離開我家的。

    我來到這個現場後,因為看見馬蹄印在路上消失了,就趕緊報告分駐所,又請你來了。

    ” “這麼說,我丈夫從你家出來沒有,你不是還不清楚嗎?” “關于這事,是因為我不在家呀!” 根據杉木博一所說,因為馬蹄印的消失,證明杉山俊郎确實已經走到這裡,所以就用不着回家去問了。

    良吉接着打聽片壁村誰家有馬,回答說一戶也沒有。

     秀用消防團随身帶來的手電筒,照看了現場,在淡淡的光圈中,距路旁1米的地方,有馬足跌落的痕迹。

    正像博一所說,從對面的片壁村往桐畑走的途中,一切足迹都突然不見了。

     隻用手電筒那微弱的光,還不能判明事态,所以秀和良吉這八個人一起圍着篝火,等待天明。

     這時,杉山博一又補充了這樣一些話: 博一的妻子彌撒子很早就有胃病,那天胃痙攣急劇發作,痛得非常厲害。

    看得心焦的博一,就去請堂兄杉山醫生。

     杉山俊郎讓博一先走。

    在博一住的片壁村還有一個病人,那是離博一家約200米遠的大槻正吾家,45歲的正吾正患着肺病。

     杉山俊郎準備好注射用具,午後2時騎馬出村,去片壁村雖是雪路,騎馬去一個鐘頭也滿夠了。

    醫生到大槻正吾家是午後3時。

    按情理說,應先去杉山博一家,可不知為什麼卻到大槻家出診去了。

     最後,醫生駕博一家,是午後3點半。

    為治彌撒子的胃痙攣,醫生給她打了針,做了局部按摩。

    正如博一以前所說的,他約定那天傍晚要給田代村的倉田家運去三袋木炭,所以他抛下醫生,在4時出門了。

     田代村在桐畑的另一個方向,到那裡需要走1小時40分鐘。

     博一用雪橇載着三袋木炭,順利地到了田代村,向倉田家交了木炭。

    歸途中,在這個現場,發現了這場奇禍的痕迹。

     ——這是博一所說的話。

     五 天亮了。

     和博一觀測的沒有差異。

    于是警察領頭,消防團員随後,帶上博一,攀着20米深的崖壁下到谷底去,發現了醫生和馬的屍體。

    河床的幅度意外的寬,水流相當湍急。

    杉山俊郎墜落時,被岩角揸破了頭,流出血,半個身子浸在水中死去。

    馬掉在河流正中,被水流沖出10米遠,卡在了另一個岩礁間。

     秀在崖上聽到分駐所警察的通知,伏在地上恸哭起來。

     良吉初次訪問父親的故鄉,就遇上了這意想不到的變故,心裡十分難受。

     天明才開始判明了醫生的蹤迹,40毫米的厚雪鋪積在路面上,路寬不足2米。

    良吉在黎明時分接觸到這個景色,不禁驚歎起這個絕景和崖路的險惡了。

     昨夜,路側深暗處全都是峽谷,對面是突兀聳起的高山。

    這條路是醫生騎馬常走的熟路。

    對于初次走的人,恐怕無論如何也不敢騎馬走在這裡。

     雖說是事故,對醫生的死,警方還是進行了詳細地實地檢驗。

     片壁村不足五戶人家。

    每到傍晚,從桐畑到片壁就絕無人行,另外的村子也不來人。

    人們考慮走這條路的危險,很自然地就繞開這條路了。

     大雪在昨日正午停了。

    雪路上,有雪橇的拖痕,有人行的足迹,也有馬踏的雪印。

    人走的足迹淺,馬踏的足迹深。

     檢驗,與杉山溥一的陳述是相同的。

     雪橇的拖痕和人走的足迹,不用說是博一的,但馬踏的深痕,卻疊在雪桡的拖痕和人走的足迹上面。

    總之,雪橇的拖痕和人走的足迹,是被後來的馬迹踏亂了的。

     關于人迹和馬迹的問題,分駐所警察詳細地記載下來了。

    随後,一行人到杉山溥一家去了。

    博一從昨天送木炭拉出雪橇,今天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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