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不敢犯的罪惡假托到虛構人物身上。
不過此書也有道德教訓在内,這就是強調道德選擇的根本重要性這一有氣無力的傳統觀念。
這個教訓顯得不合時宜,為此我傾向于貶低《發條橙》,這麼充滿說教的作品是不可能富有藝術性的。
小說家的任務不是說教,而是要展示。
我展示得足夠多了,但新創外語詞的屏障非常礙手礙腳,這又是我怯懦的表現,我使用了帶俄語意味的英語……納查奇語,借以緩和色情描寫可能引起的露骨反應,它把此書變成了一場語言冒險。
人們更喜歡看電影,是因為他們對小說語言望而生畏,這是正常現象。
我想沒有必要提醒讀者,書名的意義是什麼。
發條橙本身是不存在的,但老倫敦人用它作比喻。
其寓意比較怪異,總是用來形容奇怪的東西。
“Heissasqueerasaclockworkorange他像發條橙一樣怪”,就是指他怪異得無以複加。
盡管queer一詞在限制性立法出台以前的英語裡有同性戀的涵義,此處主要不是指這個,意大利語譯作AranciaaOrologeria(時鐘橙子),法語譯作OrangeMecanique(機械橙子),所以歐洲大陸人不會理解倫敦土語中可能有的共鳴,還以為這是定時手榴彈,是廉價的椰子手雷。
我的原意是,它标志着把機械論道德觀應用到甘甜多汁的活的機體上去。
第二十一章的讀者必須自己确定,它是增強了他們或許熟悉的小說的感染力,還是可以截去的肢體,我的本意是讓全書這樣結束,不過我的審美判斷不一定正确,作家很少能正确對待自己的作品,但批評家也是如此。
彼拉多任命那稣為猶太人國王的時候說過,“我寫下的東西是改不動的。
”
我們可以毀棄已經寫下的東西,但不能推倒重寫。
我漠不關心地(英國作家約翰遜博士采取此策略)把寫下的東西留給美國人口中對此在乎的億分之一的人去評判吧,可以吃掉這瓤甜甜的橙子,也可以吐出來嘛。
悉聽尊便。
安東尼·伯吉斯
一九八六年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