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rdquo
&ldquo死亡是我歸宿。
&rdquo
在他為生存戰鬥的一百七十天裡,佛雷回答了這些問題,然後醒來了。
他的心髒在重重地錘擊着胸腔,他的喉嚨在燃燒。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和他分享了棺内窄小空間的氧氣罐,并做了檢查。
它已空了。
必須立刻再搬一個進來。
于是這一天一開始他就要額外地和死亡做一次小小的鬥争,佛雷以沉默的忍耐姿态接受了。
他摸索着穿過工具艙,找到一件穿破的太空服。
它是諾瑪德号上惟一的一件了,而且佛雷不記得他最初是在哪裡找到或又是如何找到它的。
他用應急噴槍補好了破損的地方,但對于如何重新灌滿或者替換衣服背上的氧氣容器,他卻無計可施。
佛雷鑽進了這套太空服。
從工具室的空間灌入太空服的空氣可以讓他在艙外的真空中支持五分鐘&hellip&hellip沒法再多了。
佛雷打開工具艙的門,陷入了宇宙的黑色嚴寒之中。
工具艙的空氣随着他一起噴了出去,空氣中的濕氣凍結成微小的雪片,向下飄入破裂的主艙闆的通道裡。
佛雷在用完的空氧氣罐前歎了口氣,把它從工具室裡抛出去,丢棄了。
他轉身推動自己的身體穿過飄浮的碎片朝着貨艙的艙門移動。
他沒有奔跑,他的步态是獨特的失重狀态下自由落體的移動&mdash&mdash用腳和手肘插進,抵靠着艙闆、牆壁和角落,他緩緩飄行,就像一隻在水下飛翔的蝙蝠。
佛雷穿過艙門,進入位于飛船黑暗一側的貨艙。
已經用去了兩分鐘。
就像所有的太空船一樣,在迷宮般的管道系統邊上,諾瑪德号長長的龍骨下面裝着氧氣罐,就像一條長長的木制的救生筏拍打着船側,使得船體變得又重又笨拙。
佛雷用一分鐘時間卸下了一個氧氣罐。
此刻他無法獲知罐子是滿還是空;也許他努力把它帶回自己的儲藏室,結果卻發現它是空的&mdash&mdash那他的生命也就完結了。
每一周,他都要忍耐這個太空輪盤賭的遊戲。
在他的耳中有一個聲音在叫喊,太空服裡容納的空氣飛快地消耗着。
他使勁拖着這個巨大的罐子朝貨艙的艙門移動,飛快地低下頭,把罐子從他頭頂上方推了出去,然後推動自己的身體,跟随着它。
他操縱氣罐穿過艙門。
四分鐘過去了,他正在顫抖,眼前發黑。
他拉着罐子向下方的主艙走廊移動,把它推進了工具艙。
他重重關上了工具艙的門,闩上它,在架子上找到一把榔頭,幾次重重地揮舞榔頭打向冰凍的罐子,擊松了氣罐的閥門。
佛雷狠狠地擰動把手。
他用自己最後的氣力揭開了他太空服的頭盔,以免自己在工具室已經充滿空氣的時候卻在太空服中窒息&mdash&mdash如果這個罐子中有氧氣的話。
他暈了過去,就像他以前經常暈過去一樣,永遠不知道這一次是否就是死亡。
&ldquo你是誰?&rdquo
&ldquo格列佛·佛雷。
&rdquo
&ldquo你從哪裡來?&rdquo
&ldquo塔拉。
&rdquo
&ldquo你現在在哪裡?&rdquo
&ldquo宇宙。
&rdquo
&ldquo你要去哪裡?&rdquo
他醒了。
他還活着。
他沒有浪費時間來對命運感恩而是繼續他求生的工作。
在黑暗中他探尋着工具艙内存放口糧的架子。
那裡隻剩下幾袋糧食了。
因為他還穿着補好的太空服,他也許還需要再次進入真空去為自己補充裝備。
他把罐子裡的氧氣倒進他的太空服,再次封起了他的頭盔,飛身投進霜與光的領地。
他在主艙闆的走廊裡蠕動着向後方移動,升上一具殘存的樓梯,到了控制艙&mdash&mdash它這會兒不過是通向太空的一個走廊罷了。
大部分的牆壁已經被毀壞了。
右邊是陽光,左上方是星星,佛雷向飛船後方的儲藏室移動。
在通過走廊的途中,他穿過一個依然牢牢地卡在甲闆和飛船頂部之間的門框。
彈簧金屬片仍挂在它的鉸鍊上,半開着,這是一扇不知通向何方的門。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