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後面,是整個宇宙和它恒久的星辰。
當佛雷穿過那扇門的時候,他在折疊門磨光的鉻鋼上掃了一眼自己的影子&mdash&mdash格列佛·佛雷,一個大塊頭黑家夥,留着胡子,到處是血和髒東西留下的污垢,憔悴,有一雙病人的眼睛&mdash&mdash身後總是跟着一股飄浮的垃圾,他穿過的時候帶動了一根浮在空中的繩子,它跟着他穿過空間,就像是彗星惱人的尾巴。
佛雷轉身進入飛船廚房的儲藏室,開始有條不紊地搶奪食物,五個月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速度。
大多數罐裝貨物被凍成硬塊之後已經爆炸了。
因為錫在太空的絕對零度中變成粉末,罐子裡的貨物全出來了。
佛雷收集了裝着口糧的袋子、濃縮汁、破裂的水槽裡的一大塊冰。
他把所有的東西都放進一口銅質汽鍋,轉身撲入貯藏室,搬走了那個汽鍋。
在那個無處可通的門邊上,佛雷又瞅了一眼自己的樣子,在鉻鋼的折疊門中又出現了行星投射的影子。
然後他迷惑地停止了動作。
他直盯着那扇門後的星星,那些五個月來已經成了熟人的星星。
在它們中間有一個入侵者:一顆彗星,它似乎有個看不見的頭和短短的噴濺而出的尾巴。
然後佛雷意識到他是在望着一艘宇宙飛船,船尾後的火箭在閃爍,看情形它似乎正加速朝着太陽飛行,而且會路過諾瑪德号旁邊。
&ldquo不,&rdquo他低聲說,&ldquo不,老兄。
不。
&rdquo
他之前一直持續地受着幻想的折磨。
他轉身要繼續回他的棺材,然後他又望了一眼。
那還是一艘宇宙飛船,船尾後的火箭在閃爍,看情形它似乎正加速朝着太陽飛行,而且會路過諾瑪德号旁邊。
他用他粗鄙的口音說:&ldquo現在就是了麼?你聽我說,你他媽的上帝。
我和你談個交易。
好了。
我再看一看,我親愛的賜福者。
如果這是一艘飛船,我就是你的了。
我就歸你了。
但是如果它是一個冒牌貨,夥計&hellip&hellip如果它不是飛船&hellip&hellip我這就開膛,把我自己的腸子炸了。
我們都是靠得住的,我們倆。
現在給我說一聲,說&lsquo是&rsquo或&lsquo不是&rsquo就行。
&rdquo
他又看了第三次。
第三次他看到了一艘宇宙飛船,船尾後的火箭在閃爍,看情形它似乎正加速朝着太陽飛行,而且會路讨諾瑪德号旁邊。
這是一個暗示。
他得救了。
佛雷推擠着向下移動,迅速穿過主控甲闆的走廊,向着艦橋前進。
但是在甲闆扶梯口他又控制住了自己的身體。
他如果不能再次用氧氣灌滿自己的太空服,就無法長久保持正常狀态。
他懇求地望了一眼正在靠近的太空船,然後向着工具艙撲去,把自己的太空服灌滿了氧氣。
他向上拱到飛船的艦橋裡。
透過觀測窗,他看到了那艘飛船,船尾上的火箭依然在閃爍,但顯然調整了飛行路線,因為它正在緩慢地轉向他的方向。
在一個标志着&ldquo閃光&rdquo的操縱台上,佛雷按下了&ldquo求救&rdquo的按鈕。
他忍受了三秒鐘痛苦的停頓。
信号器發出三道雪亮的光&mdash&mdashSOS,短時間内連閃三次,九個字母,就是九次祈盼的呼号,耀眼的白光讓他幾乎失明。
佛雷又按了兩次這個按鈕,那亮光又在宇宙中閃了兩次,任何接受者的任何光波波段上還會同時留下放射性記錄,就如同那求救光痛苦的咆哮。
陌生來客的尾部噴射停止了。
他被發現了。
他将被拯救。
他重生了。
他狂喜。
佛雷飛身撲進自己的船艙,重新灌滿了他的太空服。
他開始哭泣。
他開始收拾他所有的财産―一隻沒有了鐘面的鐘,他收集它隻是為了要聽聽那滴答聲;一個銅扳手,把手的形狀像一隻手,他在孤單的時候就會握握它;一台雞蛋切片機,他可以用它的電線撥拉出幾個主要的音符來&hellip&hellip他因為過于興奮脫手把它們掉了,然後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尋找它們,一邊嘲笑自己的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