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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會見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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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他喚起美國大理石鑒賞意識的抱負被輕輕放在一邊,因為他父親要他擱下工作陪陪我。

    傑裡米有個精緻的小馬廄,我們好幾個下午都在騎馬。

    我長年在國外所受的教育,很快 就顯露出某方面的不足:對于美國年輕大學生的調情手法,我完全沒學習過抵抗的藝術。

     “你根本是隻小狗。

    ”有一天,他熟練地把我們的馬弓隊一個溪谷,狹窄得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行進間,他冷不防握住我的手時,我兇巴巴地對着他說。

     “我們一起當小狗吧。

    ”他笑着,坐在馬鞍上的身子斜靠過來。

    我揮動馬鞭輕抽了下他的鼻尖,才躲過了一場小小的災難。

     “哎喲!”他叫着,往後跳開,“這樣不錯吧,佩蒂,你心跳加速。

    ” “我沒有!” “你有,你喜歡這樣。

    ” “才不呢!” “好吧,”他一副莫測高深的表情,“我可以等。

    ”回家的路上,他始終一臉收不住的笑。

     總而言之,從那天之後,傑裡米·克萊先生就隻好一個人騎馬了,可是他依然是那種危險的漂亮男孩。

    事實上,我很苦惱地發現,我好像還真的喜歡讓那樣的災難發生。

     那場風暴就降臨在這片田園牧歌之中。

     就像夏日突如其來的雷雨一般,讓人猝不及防。

    消息是在平靜慵懶的夜晚傳來的。

    當天傑裡米的心情很不好,整整兩個小時裡,他不斷把頭發梳理得整齊服帖,而我則嘻嘻哈哈地一再撥亂,跟他鬧着玩。

    父親出門去做一些私人調查,伊萊修·克萊則整天待在辦公室裡。

    他沒回來吃晚飯,父親也是。

     傑裡米把他對頭發的怒氣,全部化作一種客氣得近乎見外的态度,東一句“薩姆小姐”,西一句“薩姆小姐”,殷勤适宜卻毫無熱情。

    他堅持替我取來椅墊,吩咐廚房為我的晚餐準備一堆精緻美食,替我點香煙、斟雞尾酒——帶着一種痛恨世界的厭惡,表面上是禮貌的社交舉止,然而困倦的腦子裡卻沸騰着毀滅自己的念頭。

     父親在天黑之後回來了,匆忙、暴躁、汗流浃背,神情非常煩躁。

    他一進門就鎖上卧房,泡進澡盆裡,一個小時之後,才抽着雪茄來到門廊。

    此時傑裡米正憂傷地亂彈着吉他,我在旁邊柔聲唱着一首從馬賽的咖啡館裡學來的俚俗小曲。

    幸好,我心裡想,父親對法文一竅不通。

    歌聲連沉浸在悲傷中的傑裡米也露出震驚的表情。

    然而,或許是月亮和空氣裡的某種氣氛鼓動着我吧,我至今還記得,當時我朦胧地做着夢,要和傑裡米攜手一同遠走…… 我正要開始唱第三首歌——也是最銷魂的一首——伊萊修·克萊先生開車回來了,看起來也是疲倦不堪,嘴裡喃喃為他的遲歸而道歉,顯然辦公室裡發生了一些讓他無法分身的事。

    他坐下來,接過父親的廉價雪茄,此時他書房的電話正好響起。

     “不必麻煩了,瑪莎,”他喊着管家,“我自己接。

    ”然後向我們告退,走進屋裡。

     他的書房就在房子的前側,窗戶對着門廊,于是透過大開的窗戶,他的談話我們可以聽得一清二楚,話筒裡傳來的聲音刺耳且急促。

     他的第一句話是:“天哪,”震驚的聲調使得父親都不禁跳了起來,傑裡米撥着弦的手也忽然停頓,然後,“可怕,太可怕了……真是無法想象——不,我完全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他說他過幾天就回來的……天哪,哦,我真不敢——真不敢相信!” 傑裡米跑進屋子:“爸,發生了什麼事?” 克萊先生顫抖的手一揮,把傑裡米趕出去,“什麼……當然,我一定照辦……這件事情當然要保密,不過我有個客人或許可以幫你忙……是的,紐約市的薩姆巡官……對,就是他——幾年前退休了,不過你也知道他的名聲……是,是!真是抱歉,老兄。

    ” 他挂上電話,緩緩走回門廊,拭着前額的汗水。

     在灰色牆壁的映照下,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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