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彎下腰,“想必你就是法醫吧?醫生,這個人死多久了?”
布爾醫師嘴巴一咧,笑着說:“又一具屍體,呃?應該是十一點過後幾分鐘,十一點十分左右吧。
”
“他是當場死亡的嗎?”
布爾醫生往上看了他一眼,“哦,很難說,可能拖了幾分鐘。
”
老紳士看着他:“謝謝。
”然後站直身子走向書桌,面無表情地搜尋着桌上的東西。
凱尼恩低吼着:“休谟,我們跟仆人們談過了,佛西特今晚稍早的時候,把他們全都打發出去。
有意思吧?跟他弟弟一模一樣。
”
布爾醫師站起身,關上他的黑色手提包,“好啦,”他輕快地說,“毫無疑問,标準的謀殺案,兇器是柳葉刀,醫學術語上叫做外科手術刀。
用于小型切開手術。
”
“那是,”雷恩先生深思地說,“從書桌上這個盒子裡拿出來的。
”
布爾醫師聳聳肩,似乎同意這個說法。
書桌上有個橡膠盒子,裡頭淩亂地放了一堆奇形怪狀的外科手術工具,看起來佛西特醫生正打算把它們放進桌旁的電子消毒鍋裡,事實上,鍋子還不斷冒着蒸汽,布爾醫師快步走過去關掉。
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我發現這是個設備完善的診療室,房間的另一邊有檢查桌、巨型熒光檢查屏、X光機,還有各種我說不上名字的設備。
書桌上的橡膠盒旁邊,躺着一個黑色手提包,和布爾醫師的那個很像,上面端整地印着:“醫學博士艾拉·佛西特”。
“隻有一個傷口,”布爾醫生繼續說,仔細觀察着他剛剛檢查時從屍體上拔出來的兇器,刀刃很薄,頂端有點像魚鈎,刀身沾滿了暗紅色的血,“休谟,這把刀不怎麼起眼,可是卻相當管用,你可以看到,引起了大量的出血。
”他朝屍體的方向踢一腳,我們看到緊鄰屍體的灰褐色地毯上,有一大
片形狀不規則的血迹,血大概是從傷口噴出來,流過醫生的衣服,滴到地毯上,“事實上,刀刃擦過一根肋骨,傷口很可怕,沒錯。
”
“可是——”休谟不耐煩地說,在此同時,雷恩先生眼睛一亮,跪在屍體身邊,舉起死者的右手仔細觀察着。
他擡起頭,“這是什麼?”他問,“布爾醫師,你看到了嗎?”
法醫平靜地看了一眼:“噢,那個啊!不過沒什麼特别重要的,如果你疑心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上頭沒有傷口。
”
我們看到佛西特醫生的右手腕有三塊血斑,大緻呈橢圓形,彼此非常接近。
法醫提醒我們:“注意,就在動脈上方。
”
“是的,我注意到了,”雷恩先生淡淡地說,“醫生,從醫學上的專業角度來看是沒什麼,但這其實很重要。
”
我碰碰老紳士的臂膀,“雷恩先生,”我喊着,“看起來好像是兇手殺人之後,又檢查被害人的脈搏,所以留下的指印。
”
“真聰明,佩辛斯。
”他微微一笑,“我正是這麼想,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确定佛西特參議員是否死了,”我不太有把握,怯怯地說。
“嗯,當然,”檢察官插嘴進來,“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呢?凱尼恩,我們趕快幹活兒吧。
布爾醫師,你會解剖驗屍吧?仔細點,确定不要遺漏任何東西。
”
我向佛西特醫生死去的臉投以最後的一瞥,然後布爾醫師拿了一條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