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缪爾神父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微笑着告訴我們“他堅守信仰”。
可憐的神父!阿倫·得奧堅守的不是精神上的信仰,我非常确信,他笃信的是更為世俗的希望。
直覺告訴我,雷恩先生不知用什麼方法帶話給他,告訴那天晚上他不會死。
星期三,一個恐怖而驚奇的日子。
早餐時我們幾乎沒動。
缪爾神父已經出門了,拖着他老邁的步伐,前往監獄庭院中的死刑囚室。
然後他又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到樓上的卧室休息。
當他手上握着祈禱書再度出現時,看起來似乎平靜多了。
很自然地,那一天我們都聚集在缪爾神父家。
我恍惚記得,傑裡米似乎也在,年輕的臉上挂着卑微的表情,腳步沉重地在大門外走來走去,拼命抽着煙。
有一回我出去找他時,他告訴我,他的父親做了件可怕的事情,典獄長邀請伊萊修·克萊擔任死刑見證人,而且——傑裡米苦惱地說——他接受了。
我想不出該說什麼才好……于是一個早上過去了,雷恩先生的臉緊繃着,皺紋浮現,他已經兩夜沒睡了,揮之不去的煩悶在他臉上刻下深深的溝紋。
不知道為什麼,整件事感覺上好像家屬聚集在垂死病人的病房外,沒有人說廢話,一旦有人開口,也是壓着聲音。
偶爾有人會走出去站在門廊上,無言地望着灰色的監獄圍牆。
我自問,為什麼我們都把這個可憐人的死看得對自己如此重要,他對我們來說根本什麼都不是即使就個人意義來說是如此。
不過以某種觀點來說,他迷住我們了——他也許正象征着某種抽象意義。
上午快十一點時,雷恩先生接到來自裡茲的信差從檢察官辦公室送來的最後報告。
所有的努力都告白費,找不到芬妮·凱瑟,也沒有她的任何行蹤或下落。
老紳士挺了挺肩膀:“隻有一條路可走了,”他低低地說,“那就是提醒布魯諾履行延後執行死刑的承諾,直到我們找到芬妮·凱瑟——”
門鈴響起,從我們驚訝的表情,他立刻感覺到有事情發生了。
缪爾神父沖到門口,緊接着,我們聽到他喜極而泣的哽咽聲。
我們呆呆地瞪着起居室的門口,看着倚門而立的那個人影。
那正是仿佛從死亡中複活的芬妮·凱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