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我也百分之百不樂意這麼想。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就像地獄一樣可怕。
”她打着哆嗦,龐大的身軀像海浪起伏般發抖,“我掉頭正打算要逃跑,然後——然後從眼角看到他的手指好像在動……于是我轉回去,撲通跪在他身邊說:‘艾拉,艾拉,是得奧殺你的嗎?’他的嘴巴張開,我聽到他從喉嚨擠出咯咯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不,不是得奧,不是得奧。
是——’”她暫停下來,緊緊握着拳頭,“然後他全身抽搐了兩下,就死了。
”
“該死!”父親嘟哝着,“這種事情我不知道碰過多少次了,就在他們要說出誰幹掉他們之前,人就死了。
你确定沒聽到他說——”
“他死了,我告訴你。
然後我從那棟該死的房子跑出來,一溜煙就跑掉了。
”她停下來,然後再度開口,“我的處境很棘手,如果我把這件事說出來,休谟一定會想辦法把謀殺罪名套在我頭上……所以我隻好逃了。
但是這些日子待在山上,我知道得奧是無辜的,我不能,我不能讓他——我敢說,有個魔鬼在利用這個告密鬼,‘利用’他!”她的聲音提高,幾乎是尖叫了。
缪爾神父急步上前,蒼白的小手握住她肉乎乎的大手。
“芬妮·凱瑟,”他溫柔地說,“你生命中這些年來一直是罪人,但今天你在上帝眼前重新改過向善,你救了一個無辜的人,使他免于一死,上帝保佑你。
”他憔悴的眼睛在厚厚的鏡片後面閃閃發亮,轉身對着哲瑞·雷恩,“我們馬上趕到監獄吧,”他叫道,“沒有時間好浪費了。
”
“等一等,神父,”老紳士微微一笑,“還有好幾個小時呢,”他的聲音冷靜而鎮定,然後他咬住下唇,“有一個問題,相當棘手……”
他的神色讓我大吃一驚,芬妮·凱瑟的故事顯然給了他很重要的最後線索,但那是什麼?從她的故事裡,我看不出任何能破案的關鍵,當然,除了到目前為止,可以證明阿倫·得奧是無罪的。
然而他的表情驟變……
他平靜地說:“凱瑟小姐,你剛剛告訴我們破案的答案了。
一個小時之前,我知道兇手有三個可能的人選,現在,你的故事剔除了其中兩個。
”他挺直肩膀,“失陪一下,我得去辦正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