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裡面的人叫了進去。
悠一抽了支煙。
就像個應征入伍的人,入隊以前,拼命想抓緊時間盡情享樂,結果什麼也沒幹就過去了似的。
快樂從一開始就需要無限的前提和倦怠的危懼。
悠一預感到,和以前幾十次錯過機會一樣,這次的欲情也會消失得無影無蹤的。
他吹開落在磨亮的餐具刀上的煙灰。
煙灰落到桌上的薔薇花圈上。
湯端來了。
剛才那待應生左臂上搭看塊餐巾,擁着個銀色容器走上前來。
他把打開的容器往悠一碟子裡放的時候,借着熱氣的鼓舞,悠一仰起臉,正面地看了一眼那個侍應生。
沒想到湊得
很近。
悠一微笑了。
待應生也露出潔白的牙齒,真正的一瞬,回報了這青年一個微笑。
不一會兒,侍應生離去.悠一默默地俯身朝向盛滿湯的深碟子。
——這有意思的,還有一些無意思的小插曲一絲不漏地圖在他的腦海裡。
要問為什麼,因為這些插曲,以後台帶有明确的意思。
結婚典禮是在東京會館的分館舉行的。
金屏風前站着千篇一律的新郎新娘。
獨身的俊輔不宜充當證婚人。
他作為享有盛名的貴賓出席了儀式。
體息廳裡,老作家吐着煙,這時,進來一對尋常男女。
男的穿着禮服,女的衣服下擺上鑲着花。
下擺鑲花的女人那有些品味的柳腰,和冷冰冰的漂亮長臉,在同一體息廳裡的其他夫人身上是找不到的。
她那雙絕無笑意的眼睛,毫無感覺似地審視着周圍。
她就是那個和前伯爵的丈夫共設美人計,從俊輔手裡卷走三萬元的女人。
一望便知,那假裝無感覺的一瞥,無非是在物色新的獵物吧。
白羊皮手套不套在手上,卻用兩手握着的,靠在妻子身邊帥氣的丈夫,用一種和獵豔老手顧盼多姿的眼睛不一樣的,焦急渴望的視線掃初四周。
這對夫婦,看上去像乘着降落傘下到蠻荒地帶的探險家。
自豪和恐怖這般奇妙的組合,讓人們絕看不出他們是戰前的舊貴族。
鎬木前伯爵看到俊輔,伸出了手。
他縮進下巴額,像無賴一樣,一隻白手撥弄着上衣的紐扣,稍梢歪着腦袋,滿面堆笑地問:“您好嗎?”這幫濫用财産稅的僞君子,出來打招呼,中産階級避之唯恐不及,那是出于中産階級那廉價頑固的性格。
壞事保證了他那高貴的厚顔無恥,所以,聽到他說“您好嗎?”的時候,給誰都是一種多麼自然的印象阿。
總之,僞君子們因慈善事而弄不出個人樣兒來,貴族們靠做壞事,勉勉強強還能成個人樣兒。
即使這麼說,鈞木夫人的樣子讓人感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