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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來開去的車子的前燈,不斷反射在嶄新的車身上;兩人靠着汽車,說着話。
證婚人說:“别擔心你母親,你不在家時我負責。
”聽了父親的這個老朋友親切的話悠一很高興。
他的心裡卻十分的冷淡,十分感傷。
這時,對面大樓裡出現一個十分消瘦的外國人。
他穿着蛋黃色西裝,打着時髦的領結。
人行道邊停着一輛招待牌轎車。
那人打開門鎖。
從他背後快步走出一個日本少年,他在石台階當中站住,瞧着周圍。
他穿着苗條的雙排鈕格子西裝。
領帶就是在夜色中也能看見鮮豔的檸檬色。
在大樓前的燈光照雕下,頭發油像剛出水時那樣閃閃發亮。
悠一一見,大為吃驚,原來是上回那個待應生。
外國人催促着少年。
少年踏着輕快的步子跑去,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
于是,外國人在左邊方向盤的位置上坐下,“砰”地關上門。
車像滑行般忽地加速開走了。
“怎麼啦?你臉色難看阿。
”證婚人說。
“呃,抽不慣香煙,抽一口,不舒服起來。
”,“這可不行。
還給我,我沒收啦。
”
證婚人打開鍍銀的香煙盒,把點着火的香姻放進去,“喀哒”蓋上了蓋子。
這聲音又讓悠一吓了一跳。
正在這時,換好西服旅行裝的康子,戴着鑲邊的白手套,在送行人們的簇擁下,出現在門口。
兩人去東京車站,然後,坐7點豐往沼津方向的火車,直奔熱海。
康子近乎茫然的幸福樣子,讓悠一不安起來。
他那溫柔的心,平時總有能容下愛的寬敞地方,而現在,變得狹窄的心,大概不适合容納那感動的液體。
他的心像塞滿生硬觀念的倉庫那樣暗淡。
康于把止瞌睡的娛樂雜志遞給他。
目錄的一行裡,有兩個用粗體打出的字“嫉妒”;他看了,第一次能夠為自己暗淡的内心波動注上名目了。
他的不快活來自嫉妒呀。
對誰?
腦子裡浮起了剛才那侍應生的少年。
在新婚旅行的火車裡,抛開新娘不管,卻對萍水相逢的少年起了嫉妒之心,一想起這些,他的心情就變得惡劣起來。
他覺得自已隻是沒定形的,不具備人形的生物。
悠一把頭靠在靠背上,稍微離遠一點,瞄着康于那低垂着的臉,不能把她想像成男孩子嗎?這眉?眼?鼻?唇?他像個将幾張草圖都畫砸了的畫家那樣頤起嘴來。
終于,他閉上眼,一個勁兒地把康子想像成男孩子。
這想像的不道德把眼前的美麗少女變
得不倫不類,比女人更難讓他愛上,甚至使她越來越好似難以愛上的醜惡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