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他從什麼地方學來的呀?”那毫無疑念、天真的問話神情,讓夫人難為情地想起那份無字書”,夫人不能說沒有用一點故弄玄虛的技巧。
“沒什麼呀。
隻是我的筆下功夫不好。
……那時我想對你說的話,也真有十二三頁那麼多呀。
”
悠一覺得她是想用這看似若無其事的回答岔開問題。
悠一在意的當然是第八天信才到的事兒,俊輔說的一星期的期限,讓他聯想起自己考試不及格的事。
第七天什麼事也沒有地
過去了,他的自尊心大受傷害。
讓傻輔煽動而獲得的自尊心,他覺得像是又被推翻了。
盡管自己确實不愛對方,可有這樣盼望對方愛自己的心思,這回還是頭一次。
那天他真地懷疑自己是不是愛上了鎬木夫人。
“無字書”讓他納悶。
鋪木夫人不知何故不敢在沒有康于的情況下見悠一(在悠一愛着康子的假定下,害怕弄砸了他的情緒),寄來的兩張舞票,更讓他納悶。
他給俊輔打去電話。
這個好奇心達到獻身狀态的家夥,盡管他不會跳舞,還是和悠一說好他也去舞會。
俊輔怎麼還沒來呢?’
兩人回到位子上,招待已經拿過來幾把空椅子,俊輔的身邊聚集了近十個男女,把他圍在當中。
俊輔朝悠一笑了笑。
那是朋友式的微笑。
鎬木夫人一看到俊輔大吃一驚,認識俊輔的人不僅吃驚,還紛紛議論起來‘桔俊輔可是第一次出現在這每月一次的舞會上的。
誰的力量讓老作家冒這樣的大不韪呢?這種臆測該說是外行的想法。
不合時宜的敏感才能本來就是作家所必須具有的,以前隻是俊輔忌諱把這種才能拿到生活裡來的關系。
康子讓沒喝慣的洋酒,弄得有些醉意,天真無邪地向旁人揭發悠一的“小秘秘密。
‘
“阿悠他呀,最近愛漂亮了。
買了把梳子老揣在口袋裡呢。
一天不知要梳幾趟頭發。
我真擔心,會不會早露頭發呀。
”
大家聽了哄地笑起來,悠一忽地感到額頭陰起來。
買梳子的事,全是他無意識染上的習慣。
大學裡那沒勁的課上,他好幾次不知不覺地拿出梳子來梳頭。
現在聽康子在那麼多人面前一說,他才注意到自己把梳子藏在口袋裡的變化。
就像狗往自己窩裡搬骨頭似的,他意識到:這不起眼的梳子習慣,正是他從那個社會往家裡搬的最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