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信仰,不知什麼時候成為了過時的東西。
美已經不能再叫人沉默了,美即使穿過宴會的正中,人們也不會停止說話。
去過京都的人應該去觀賞過龍安寺的石頭庭院吧,那庭院決不高深莫測,它隻是單單的美,是讓人不說話的庭院。
可滑稽的是,去觀賞庭院的現代人對隻有沉默感到了不滿足。
非得說一句什麼話,于是就像絞盡腦汁做诽句那樣變成一副雙眉緊蹙的面孔。
美似乎成了強要人們饒舌的東西。
似乎一跑到美的面前,就感到有一種迫不及待發表感想的義務。
似乎感到有必要快些把美折價似的。
不折價就會有危險。
美像爆炸物,成了所有困難的東西。
總之,使人沉默的這種美所具有的能力消失了,為之舍身的崇高能力消失了。
“于是,批評的時代開始了。
批評不再是‘美‘的模仿,而充當了折價的職務。
‘批評”朝着與‘創作’相反的方向注入自己的力量。
過去是‘美’的侍從,現在,批評成了‘美’的股份經紀,人、‘美’的法苔。
即随着‘美讓人沉默’的信仰衰退,批評必須代替美來行使可悲的代位主權。
連美也再不能讓人沉默了,何況
是批評乎?就這樣,今日饒舌與饒舌相乘,隻有耳聾的壞時代開始了。
‘美’在各處讓人們閑言碎語。
為了這種饒舌,‘美”讓人工地(這樣表現有點怪)繁殖起來。
‘美’·的大量生産開始了。
而批評呢,此時對他的孿生兄弟,對與自己本質相同的地方生出來的虛假的美,竭盡大罵之能事……”……會議結束後,俊輔在傍晚去了與悠一碰頭的“魯頓”,店裡的客人一看到這個心神不定的孤獨老人進來,都别轉臉去。
和悠一登場時一樣,大家都沒做聲,原來不僅是“美”,“’毫不關心”也會讓人們沉默的。
可這不是一直被強迫的沉默。
老人向裡邊椅子上正和年輕人們說話的悠一,親切地點頭招呼,把他叫過來,在稍稍分開些的桌邊坐下來,這時,所有人的眼睛都顯示出不同尋常的關心。
·
悠一同俊輔說了兩三句話,暫時離開了一下,又回到傻輔面前,對他說:
“大家都把我看成是你的‘童雛’。
他們問我,我也已經承認了。
這樣的話,先生進來也能方便些。
我也覺得,小說家嘛,肯定會對這種店有濃厚興趣的。
”
俊輔大吃一驚,可也隻有聽其自然,沒有去責怪悠一的輕率。
“你真是我的‘童雛’,我做出什麼态度才行呢?”
“是啊。
什麼也不說,裝出幸福的樣子就可以了。
”
“我像很幸福的吧。
”
這可是奇怪的事。
讓死人俊輔出演“幸福”!老作家讓被迫的不合時宜,被迫反串連演員都想不到的這個演技,弄得很為難。
他決定還是做不痛快的臉。
但這也很難。
俊輔感到滑稽,立刻放棄了這個餘興節目。
其實那時他是沒注意到自己什麼時候,臉上确實浮起過幸福的表情。
對于心裡的輕松感,他找不到恰切的說明,于是,俊輔隻能把它當成同往常一樣,自己職業的好奇心。
已經失去創作能力的老作家,把這種虛假的熱情,看做是自己的恥辱。
這十年來,好幾次有海潮湧來般的沖動前來造訪,可他真要拿筆寫下來時,卻一行也寫不出;他詛咒這種空頭支票似的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