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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不知所措的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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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提着個大西裝皮箱。

    默默地走到悠一面前坐下。

    老人的眼睛,像包裹東西一樣,把美青年上下盯了一翻,眼裡閃着光。

    悠一看到那張臉上浮着說不出的愚鈍。

    應該是這樣的。

    俊輔的心可真是好了瘡疤忘了疼,又開始盤算起愚蠢行為了。

     咖啡的熱氣漸漸打破了兩人的沉默。

    兩人笨拙地互相打斷,說起話來磕磕碰碰。

    這種場合,倒是俊輔更像個内向的青年。

     悠一開口說話了: .“好久不見了。

    快要到期末考試了,好忙喲。

    家裡也不太平,而且……” “啊,算了,别說了。

    ” 俊輔立刻全部原諒了他。

     有一段時間沒見着,悠一已經變了。

    他的話裡,每一句,每一句都包藏着大人的秘密。

    過去在俊輔前露出過的不怕人知道的傷口,現在用消毒繃帶牢牢地包紮了起來。

    看上去,悠一像個不帶任何煩惱的青年。

     吹多少牛我也不在乎。

    這青年已從坦白的年齡畢業了似的。

    即使這樣,與年齡相稱的誠實性浮在他的腦門子上。

    取代坦白的是相信樣樣靠吹牛都行得通的誠實性。

    ” 俊輔想了一下,接連不斷地問起:“鋪木夫人怎麼樣了?” “在她的膝下了喲。

    ”悠一覺得對方大概已從什麼途徑聽到他做秘書的事了吧,“不把我拉到她身邊去,她可活不下去了。

    總算籠絡了她先生,讓我做她先生的秘書。

    這樣的話隔三天就可以見一次了。

    ” “她也可真有能耐。

    可她不是能抓住對方弱點的女人吧7” 悠一神經質地大聲反駁起來: “可是,現在那人有心機了。

    ” “幫她說話。

    你别也讓她迷上了吧。

    ” 這個判斷失誤,讓悠一差點兒笑出來。

     兩個人沒再談下去。

    和那種沒見面時想好要說什麼事,碰到面又全忘了的情人真的很像。

    俊輔自然而然地提出了性急的建議。

     “今晚我去京都。

    ” “是嘛——”悠一淡淡地朝他那西裝皮箱望了一眼。

     “怎麼樣,和我一起去嗎?” “今晚去嗎?” 美青年睜大眼睛。

    · “你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已經下決心今晚就走了。

    瞧,今晚的二等卧車票,連你的都給買好了。

    ” “可我·.....” “給家裡去個電話說一下不就得了嗎?我來接電話幫你說吧。

    旅館是站前的‘洛陽大酒店’。

    給鎬木夫人一個通知,讓她拉着伯爵來也可以。

    我的話,她相信的。

    今晚出發前請你和我在一起。

    我帶你到你喜歡的地方去。

    ” “可是,我的活呢。

    ” “工作嘛,暫時放一放也沒關系嘛." “可是考試呢……” “我給你買考試用的書。

    兩三天旅行能讀一冊就蠻不錯了。

    行了吧,阿悠。

    你臉上寫着你有些累了呢。

    旅行可是最好的良藥哇。

    到京都去散散心不好嗎?” 悠一在這不可思議的強制面前,又一次變得軟弱無力了。

    他想了一下,答應下來了。

    其實,說走就走的旅行,恰好是他的心中不知不覺求之不得的。

    即使不是這旅行,在這樣不知所措的星期天裡,也應該有什麼暗暗逼着他出發的。

     俊輔麻利地打了兩個爽約的電話。

    熱情讓他成了平日能力以上的存在。

    到夜裡發車還有八個小時。

    俊輔一邊想起在家幹等着的客人,一邊又按悠一的願望,去電影院,去舞廳,去飯店,打發着時間。

    悠一根本就無視這個老态的庇護者,俊輔自有俊輔的幸福,十分幸福。

     兩人擺脫了平庸的都市享樂的人潮,有些醉熏熏地在大街上輕飄飄地走着。

    悠一拿着俊輔的皮包,俊輔氣喘籲籲像個年輕人般大踏步地走着。

    兩人忘了自己,陶醉在“今夜何處是歸程”的自由境界裡。

     “我今天無論如何不想回家。

    ”悠一漏出一句。

     “有這樣的日子喲,年輕的時候。

    有一天覺得不管什麼人看起來都像老鼠一樣生活着。

    而自己無論怎麼都不想成為一隻老鼠。

    ” “這一天,做什麼好呢?” “反正像老鼠一樣喀哧喀哧啃時間吧。

    于是,開了個小洞,逃出去以前,鼻子伸出去。

    ” 兩人選了輛新的出租車,命司機開到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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