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的愛妻家嘛。
”
“先生想對我說什麼?”
“一年前你聽我的話結婚了。
現在你必須摘那時你克服過一次的恐怖的所謂果實。
你還守着結婚時立下的誓言,自我欺騙的誓言吧。
你真地讓康子苦惱而沒讓你自己苦惱過吧。
你沒有将康子的苦惱,與一直感到它在自己身邊,看到它在自己身邊的你的苦惱混同起來,錯當成愛情的事吧?”
“您什麼都知道。
怎麼偏偏忘了我曾經來找您商量過人工流産
的事?”
“哪忘得了!我堅決反對的。
”
“是啊,…那樣的話,我照你說的做了。
”
列車到了大船。
兩人看見車站對面的山上,俯看衆生的高大觀音像的頭頸,從煙波浩渺的綠樹林上升起,一直連到灰色的天空上。
車站上空空蕩蕩。
車開動了,到鐐倉還有一站了,俊輔話說得快起來,想趁這最後一點時間,把要說的全說完似的。
“你沒想過用這雙眼睛清楚地确認一下你自己的無罪嗎?你沒想過用這雙眼睛清楚地确認一下你的不安、恐怖和幾分痛苦是沒有任何理由的嗎?……可你不像能做到的。
如果能做的話,也許你的新生活就會開始了。
看來還不行。
”
青年反抗地用鼻尖笑了一下。
“新的生活嗎!”然後他用一隻手仔細提着慰平褲子的褲續,架起腿。
“用眼睛确認,怎麼做哇?”
“隻要康子小姐生産你到場就行。
”
“什麼呀!無聊透頂。
”
“你就不行。
”
俊輔射中了美育年的痛處.就像看着頭受箭傷的獵物,他緊盯着悠一。
青年嘴角邊,浮起了一陣苦笑,假裝諷刺的、猶豫徘徊不快的苦笑。
夫妻關系對别人來說是快樂的羞恥,在他看來是厭惡的羞恥;俊輔看着悠一時,老是透過這樣的夫妻關系,看到沒受到任何愛戀的康子的存在,他高興了。
可是悠一非得正視這種厭惡。
他的生活,老是限睛避開厭惡,而沉溺于厭惡。
至今為止,不管他裝出怎樣津津有味的樣子,都隻是喜歡吃厭惡的東西吧。
康子、鎬木伯爵、鎬木夫人、恭子、河田。
俊輔又在推薦好口味的“厭惡”,在他那教訓、親切的情緒中,總是隐藏着一種不相稱的留戀。
有什麼該結束了。
與此同時,什麼有必要開始了……說不定,悠一也許從厭惡中治好。
俊輔也……。
“我好歹按自己喜歡的去做。
恕我不接受您的建議。
”
“沒關系……就這樣吧。
”
列車接近鐮倉車站了。
一下車悠一就要去河田那兒。
痛苦的感情向俊輔襲來。
可是嘴裡和心裡不一樣,他冷淡地念叨着:
“可是……你大概做不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