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了才30分鐘後,他們自然地輕輕接吻起來。
“我今天太幸福了。
”阿稔想。
這個少年隻讓人教過性感的幸福。
世界真美妙,誰也不在,鴉雀無聲。
獅子的吼叫在周圍響起。
悠一睜開眼睛說:
“阿呀,傍晚暴雨要來羅。
”
他們看到黑壓壓的雲遮住了半個天空。
太陽迅速地躲了起來。
他們跑到地鐵車站時,第一批黑黑的雨點已經落在人行道上了。
他們坐上了地鐵。
“到哪兒去?”阿稔生怕丢下他似地問。
他們在神宮前車站下了車。
街道連下雨的痕迹也沒有,他們要去悠一大學同學告訴的高樹盯那邊的旅館,坐上了都營電車。
阿稔憑着那一天的性感回憶,開始找借口疏遠養父了。
福次郎讓這個少年抱幻影的東西什麼也沒有。
他重視街坊鄰居的交往,街坊鄰居一有什麼不幸的事,信佛的福次郎立刻包了香奠錢袋,飛跑到廟裡去;在佛像前什麼也不說,一坐就是半天,連其他吊唁客來燒香了他都不知道。
而且,缺乏魅力的瘦身體,老讓人引起
什麼不祥的感覺。
賬面上的事,他是無論如何不能委托給他人的。
咖啡店的收款機旁終日坐一個臉上不挂笑的小老頭,在這個學生很多的街上,實在不是聰明的商業策略。
他還每天晚上關店後一小時,仔仔細細檢查一天的營業額,看了那副樣子,連主顧都要敬而遠之了。
規規矩矩與吝啬,成了福次郎佛性的反面。
隔子門關得不夠嚴實,左右的拉手到當中來了等等,他都得立刻站起來糾正。
福次郎鄉下的叔叔來過一次,晚飯吃了碗排骨飯。
阿穩親眼看到養父還向他收了飯錢才讓人家走,他很是吃驚。
悠一年輕的肉體,近四十的福次郎是無法比的。
不僅如此,悠一對阿穩來說,是許多武打劇的主人公,冒險小說裡果敢青年幻影合起來的人物。
他把自己想成為的人物綜合體,全描繪在悠一的身上。
俊輔将悠一作為素材夢想成一個作品,而阿穩則把許多故事作為素材,夢想成悠一。
悠一以激烈的動作回過頭來。
少年的眼晴裡看到年輕冒險家對于猛撲過來的危難擺好了搏鬥的架勢。
阿穩想到許多主人公必帶一個少年侍從,從心裡佩服主人的膽力,死的時候與主人一起,他把自己幻想成這純真的侍從。
所以,‘這與其說是“戀愛”,不如說是性感的忠實、空想的獻身和自我犧牲的快樂,對少年來說表現了極其自然的夢幻般欲望。
一天夜裡,阿穩夢見在戰場上看到了悠一和自己。
悠一是美貌的士官,阿稔是美少年的侍從。
兩人同時胸部中彈,擁抱着接吻而死。
有時悠一成了年輕的船員,阿稔成了水手。
兩人在一個熱帶島嶼上了岸時,船讓惡劣的船長命令開走了。
留在島上的兩個人遭到野蠻部落的襲擊,葉子中射來無數枝毒箭。
他們用大貝殼作為盾牌保護自己。
因為如此,兩人一起過的一夜就成了神話的一夜了。
他們的周圍,懷着巨大惡意的都市之夜打着遊渦,惡漢、仇敵、蠻族、刺客,反正都盯着他們悲慘的命運,恨不得他們快點死掉的目光從幽暗玻璃窗的外面向裡窺視着。
阿稔遺憾地是沒在枕頭底下藏把手槍,睡起來不踏實。
假如那壞蛋就藏在那邊的櫃子裡,等他們睡熟了,沖出來用槍對準床上的他們,那時候該怎麼辦好呢?對這種幻想毫不介意,唾熟的悠一,隻能讓人看成是個具有非凡膽力的人物了。
阿稔本是那樣想逃出不可理解的恐怖,忽然改變了,現在,隻是住在裡面就夠讓人喜悅的那種甜美故事的恐懼。
他在報紙上看到偷運鴉片和秘密結社的記事4都覺得是與自己一夥有關的事,熱心地讀着。
少年這樣的傾向,一點點感染了悠一。
悠一曾經害怕的,現在仍然害怕的那頑固的社會偏見,反而讓這個空想少年看成鼓舞夢想的東西,傳奇式的敵意,羅曼訪克的危險,對正義和高貴的小市民的妨礙,蠻族具有的毫無道理的偏見,悠一的心得到了撫慰。
可是少年這種靈感的源泉,不是其他,正是悠一自己,一想到這些,他就為自己無形的力感到驚奇。
“那幫家夥(這就是少年對‘6社會’的惟一稱呼),盯上咱們了呀,不當’心可不行。
”阿稔像口頭禅似地說,’“那幫家夥想讓咱們死了才高興呢。
”
“怎麼回事。
他們隻是不關心吧。
稍微捂着鼻子從咱們身邊走過去了吧。
”——年長五歲的哥哥說了現實的意見。
可這樣的意見不足以說服阿穩。
“女人呐,”——他對着走過去的女學生們吐了口唾沫。
他把從别人那兒聽來的一知半解對性的痛罵,故意說得響讓女學們聽見,“……女人呐,什麼玩意兒?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