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廈,像石英般閃着亮光。
它和不忍池陰郁的水面,和空中氣不足而無精打采的廣告氣球,和那百貨店沉悶的建築物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這兒有東京,有都市感傷的盼望。
少年感到自己喜歡兜圈子的許多馬路9。
在這隙望中悉數隐沒了身子。
而且他還感到多少夜的放浪在這明朗的了望中無蹤無影地全被抹去,自己夢見那種從不可解的恐懼中而來的自由也無影無蹤了。
池邊,由七軒町開過來,沿池而轉的電車,震動着從他的腳邊開過去了。
阿稔又返身回去看動物了。
動物的氣味從老遠過來。
氣味最厲害的要數河馬住的屋子了。
河馬“迪加”和“薩布”浸在渾濁的水中,隻露出兩個鼻孔浮在水面上。
左右弄濕了地闆的圈欄裡,兩隻老鼠盯着主人不在時的飼料槽跑進跑出的。
大象用大鼻子一捆一捆地卷起草往嘴裡塞,一捆還沒吃完;又卷起一捆。
有時卷得太多,就擡起臼一樣的前腿,把多餘的部分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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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鵝們像參加雞尾酒會的人們,按自己喜歡的方向站立着,兩片小翅膀暫時離開了一會身子,有時搖搖尾巴。
靈貓的籠子裡,地上散亂扔着一些紅紅的雞頸子,高一尺左右唾覺的地方,兩匹靈貓重疊在于起,無精打采地朝這邊望着。
看到獅子夫婦,阿稔覺得很滿足,心裡想着回去吧。
嘴裡銜着的冰棍已經溶化了。
這時他注意到附近還有沒去看的小館,湊近一看是小鳥館。
窗子上裝着變色龍般的彩色玻璃,有幾處碎了。
小鳥館裡隻有一個背朝自己穿純白翻領汗衫的男人。
阿撚嘴裡嚼着口香糖,仔細端詳着嘴比臉還大的犀鳥。
不足十坪的室内,充滿了一種粗野、怪誕的叫聲,阿稔覺得與塔桑電影裡出現過的密林裡的鳥聲一模一樣,循聲望去,原來是鹦鹉。
小鳥館裡鹦鹉和鹦哥特多。
紅金剛鹦哥,羽毛的彩色格外美麗。
白鹦鹉一齊背朝外,其中一隻,目不旁顧地啄着飼料盒,那硬硬的
嘴像敲小榔頭似地啄着。
阿稔來到九宮鳥的籠子前。
那鳥肮髒的腳勾在栖木上,渾身黑羽毛,隻有兩頰是黃羽毛,它張開暗紅色的嘴,像是說了些什麼,仔細一聽,說的是:“你早。
”
阿稔“撲哧”地笑起來。
站在旁邊穿純白翻領衫的青年也笑了,臉向阿稔掉轉過來。
阿稔的個子到那青年的眉毛處,掉轉過來的臉,稍稍領着首。
兩人的眼睛碰在一起。
那眼睛競不肯離開。
雙方為對方的美而驚倒。
咬着口香糖的阿稔,嘴也不動了。
“你早。
”九宮鳥又說了一句。
“你早。
”青年模仿了一聲,阿稔笑了。
美育年的眼睛離開籠子,掏出香煙點火;阿穩也像不甘落後地掏出揉得皺巴巴的外國香煙,然後慌慌張張吐掉口香糖,叼了一根在嘴裡。
青年劃着了火柴,伸過來。
“你也抽煙嗎?”
青年有些驚愕地問。
“呃,學校裡,可不行。
”
“學校是哪個?”
“N學院。
”
“我呢。
”美育年說了個著名私立大學的名字。
“問問你的名字行不行?”
“我叫阿稔。
”
“我也告訴你個名字,我叫悠一。
”
兩人走出小鳥館。
“你穿紅色夏威夷衫很相配嘛。
”
青年說,阿稔紅了臉。
他們談着各種話題,阿稔讓悠一的年輕、直爽的談話、美貌吸引住了。
阿稔帶路,陪悠一去看他還沒看過的動物。
十分鐘左右,兩人便像兄弟一樣了。
“這個人也是那個吧。
”阿稔想,“可是這樣漂亮的人也是那個,多麼令人高興呀。
這人的聲音,他的笑,他的體态,他身體的全部、氣味我都喜歡呐。
真想和他一起上床呀。
這種人的話,讓我幹什麼就幹什麼。
我的身體,這個人也一定會喜歡的吧。
”——他把手伸進褲袋,把頂得生疼的那玩意兒撥了一撥,舒服了一點。
在
口袋底部發現還剽着一片口香糖,拿出來放進了嘴裡。
“看過貂了嗎?還沒看過嗎?”
阿穩拉着悠一的手,去小動物氣味十足的欄圈。
他們一直牽着手。
在馬貂欄圈前,挂着一塊說明這動物習性和牌子:“早晚外出在山茶林中活動,吸食花蜜”。
有三匹小小黃色的韶,其中一匹嘴裡叼着血紅的雞冠,疑慮重重地看着這邊。
他們的眼睛讓小動物的眼睛望着,這邊眼裡望見的隻是韶,對方的眼睛不一定看到了人。
悠一和阿穩兩人都感到喜歡韶的眼甚于人的眼。
他們的頸子上十分地熱起來。
是陽光照射過來了。
盡管已經傾斜了,那陽光還是很劇烈。
阿穩望望背後。
周圍沒有人影,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