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不在。
島與島相接的海面之影漸深。
橄概色影子的海面與映着殘照燦爛奪目的海面形成了對比。
兩人離開酒吧,去用餐了。
遠離人群的旅館,用過晚餐後就沒什麼事可幹了。
兩個人聽聽唱片,看看畫報、仔仔細細讀了飛機公司和旅館的介紹說明。
就這樣什麼事也沒有,鎬木夫人還淪為保姆,照顧着老是想爬起來的孩子。
夫人覺得過去想像勝利者的倨傲的情緒不過都是孩子的心血來潮,這個發現既不令人生厭,也沒讓她失望。
因為夫人明白,這會兒,悠一自己一個人這樣開心,他的安定,什麼也不幹時的一種獨特的快活,全部都是基于“身邊有夫人在”,這樣一種意識的。
…”:終于,悠一打了個哈欠,勉勉強強地說:
“該唾覺了吧。
”’
“我也真困了,眼睛都睜不開了。
”
——可是,’說困了的夫人一進卧室就開始唠叨起來。
自己無法控制的唠叨。
他們在各自床上挨了枕,.熄掉了隔在中間床邊櫃上的台燈後,夫人是興緻勃勃像被熱浮起來似地澇叨着。
話題都是些天真的,既成不了毒藥也成不了補藥的話題。
悠一在黑暗中“恩,恩”的應答聲變得斷斷續續了。
不一會兒不做聲了。
代
之而起的是健康的鼻息。
夫人也突然不做聲了。
三十多分鐘,夫人一直聽着青年有節奏的清潔的鼻息。
眼睛越來越清亮,她睡不着。
她開亮了台燈,拿起床邊櫃上的書。
她被悠一翻身時床的“吱呀”聲響弄得吓了一跳,茫然地望着隔壁的床;
實際上,到這時為止,鎬木夫人一直在等待着。
等待得累了,等待得絕望了,自從那可怕的份看以來,盡管她開始正視等待的不可能,但是仍然像磁針向北那樣,她還在等待着。
然而,悠一發現了這個世上惟一一個讓他放心,值得相伴一談的女人,他在無上的信賴中,躺倒疲倦的身子,愉快地睡熟了。
他又翻了個身。
他光着上身睡覺;天熱了,毯子從他胸前滑落,枕頭上圓形的燈光,照亮了深深刻着睫毛影子的美麗臉龐,照亮了呼吸着的寬闊胸部,像古代金币上的浮雕胸像。
鎬木夫人大大替換了自己的夢想。
說得再稍微正确一些,從夢想的主體轉移到夢想的對象。
這夢想的微妙轉位,夢之中從一把椅子換坐到另一把椅子,僅僅這種無意識的态度變化,讓夫人放棄了等待。
穿着睡衣的身體,像蛇借着細流過橋似地,向隔壁
的床架起了橋。
手和支撐着想要偎靠過去的身體;顫抖起來。
她的唇逼近熟睡青年的臉。
鎬木夫人閉上了眼。
嘴唇卻看得很清楚。
美育年睡得很沉。
年輕人擋住照在自己睡臉上的光,他不知道多麼難以入睡的熱夜正逼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