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對于象力豐富的頭腦來說,這已經不是航行,而是飛翔。
船帆在跳動,正是拍打着翅膀呀!
傑姆·韋斯特站在卧式錨機旁,船頭的三角帆蔭蔽着他。
他将望遠鏡貼在眼睛上,在左舷海風下,注視着兩三海裡外一個漂浮的物體。
好幾個水手俯身舷牆,也用手指指點着那個東西。
這個龐然大物表面有十到十二碼①呈不規則形狀,中央部分突起,有一鼓包,閃閃發光。
海浪在西北方向移動,這個物體随着浪濤上下颠簸。
①一碼等于0.9144米。
我走到船頭欄杆處,仔細地觀察這個物體。
海員們的話語傳到我的耳際。
海水帶來的任何東西,哪怕很小,卻使他們感到興趣。
“這根本不是鲸魚,”帆篷師傅馬爾丁·霍特鄭重聲明,“是鲸魚,我們觀察這麼長時間,至少也該換一兩口氣了!”
“當然不是鲸魚,”撚縫師傅哈迪肯定地說,“說不定是棄船的骨架……”
“這是魔鬼從海底送上來的!”羅傑斯喊道,“夜裡你們跳上去試試!保證你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要劃破你的臉,把你沉到水裡去!”
“我相信你的話,”德拉普加了一句,“這類漂流物比岩石還危險。
今天在這邊,明天在那邊,怎麼躲得開呢?……”
赫利格利剛剛走過來。
“你說呢,水手長?”我問他一句。
他在我身旁,臂肘支在欄杆上。
赫利格利仔細觀看。
強勁的海風吹拂着,雙桅船迅速向漂流物駛去,發表意見更容易些了。
“依我看,傑奧林先生,”水手長針鋒相對地說,“咱們看見的這個玩藝兒,既不是鲸魚,也不是棄船殘骸,很簡單,就是一塊浮冰……”傑姆·韋斯特用望遠鏡看……
“一塊浮冰?……”我高聲叫道。
“赫利格利錯不了,”傑姆·韋斯特肯定地說,“确實是一塊浮冰,水流帶來的一塊冰山……”
“怎麼?”我接着說,“能一直帶到緯度為四十五度的地方?”
“這種事常有所見,先生,”大副回答道,“法國有位航海家布洛斯維爾船長,據他說,浮冰有時往上一直走到開普敦附近,一八二八年他在那個緯度上就曾經遇到過。
”
“那這塊很快就會融化了……”我說,對韋斯特大副賞光給我那麼仔細的回答,頗感意外。
“可能大部分已經融解了,”大副肯定說,“我們所看見的,肯定是一座冰山的殘留部分,整座冰山說不定有幾百萬噸重呢!”
蘭·蓋伊船長剛剛從艙面室走出來。
他看見一批水手圍着傑姆·韋斯特,就向船頭走來。
大副與他低聲交談幾句,将望遠鏡遞給他。
蘭·蓋伊将望遠鏡對準漂流的物體。
雙桅船比剛才又接近了一海裡。
他觀察得了一分鐘左右。
“這是一塊浮冰,”他說,“幸虧它融解了。
若是‘哈勒布雷納’
号夜間撞到它上面,很可能已經受到嚴重損壞。
”
蘭·蓋伊船長觀察得那麼仔細,使我驚訝不已。
似乎他的目光無法離開望遠鏡的目鏡,簡直可以說那已經成了他的眼睛。
他紋絲不動,仿佛釘子釘在甲闆上一般。
船隻前後颠簸也好,左右搖擺也好,他都漠然置之。
他兩臂端直,這種姿勢他已經習以為常。
他沉着冷靜地一直将浮冰保持在他的視野裡。
他風吹日曬變成古銅色的臉膛上,呈現出一塊塊消瘦的痕迹和陰暗的斑點,雙唇中發出模糊不清的語句。
幾分鐘過去了,“哈勒布雷納”号速度飛快,就要偏航繞過浮冰了。
“偏一格,”蘭·蓋伊船長說道,并不曾放下望遠鏡。
這個擺脫不了某個固定想法的人頭腦中想些什麼,我猜出來了。
這塊浮冰,從極地大浮冰上分離,來自他朝思暮想的海域。
他想就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