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常常來找我。
我們談天說地,回顧我們的旅程。
有一天,我們坐在冰山頂上,目光凝視着令人失望的天際。
他高聲說道:
“傑奧林先生,‘哈勒布雷納’号離開克爾格倫群島時,誰會想到,六個半月以後,它會在這個緯度上挂在冰山的山腰上呢!”
“尤其遺憾的是,”我回答道,“要是沒有這次事故,我們可能已經達到目的,并且踏上歸途了。
”
“我不反對你的看法,”水手長辯駁道,“但你所說的可能已經達到目的……是指我們可能已經找到我們的同胞了嗎?……”
“可能是這樣,水手長。
”
“傑奧林先生,我不大相信,盡管這是我們跨越南極海洋航行主要的甚至是唯一的目标……”
“唯一目标……是的……一開始是這樣,”我暗示道,“但是自從混血兒提出關于阿瑟·皮姆的線索之後……”
“啊!……傑奧林先生,你一直惦記着這件事……像勇敢的德克·彼得斯一樣?……”
“對,我一直在想,赫利格利。
沒想到,這場意外,凄慘而又令人難以置信的意外,竟把我們擱淺在港口之内……”
“傑奧林先生,既然你認為已經在港口内擱淺,你隻能保留你的幻想了……”
“為什麼不可以呢?……”
“好啦!不管怎麼說,這次擱淺可真夠希罕的!”水手長嚴肅地說,“不是擱淺在海底,倒是擱淺在空中……”
“所以我有權利說,這是很不幸的情況,赫利格利……”“不幸,那當然了!據我看,從這裡面我們難道不該得到某種啟示嗎?……”
“什麼啟示?……”
“就是說,在這個地區深入探險如此遙遠,是不允許的。
在我看來,造物主禁止他造出來的人登上地極的頂端!”
“可是現在這地極頂端距我們隻有六十海裡左右了……”“是的,傑奧林先生。
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跨過它的時候,六十海裡就跟有一千海裡一樣……如果雙桅船不能成功下水,我們就隻好在南極熊都不肯來的地方過冬了!”
我搖了搖頭,算作回答,赫利格利是不會誤解我的意思的。
“傑奧林先生,你知道我經常想念什麼嗎?……”他問我。
“你想念什麼,水手長?……”
“我想念克爾格倫群島,我們很少從那條路走!當然,寒季時那裡真冷得夠勁的……這個群島和位于南極海邊緣的島嶼沒有什麼區别……但是距離開普敦很近,如果你想到開普敦去暖和暖和腿腳,也根本沒有大浮冰擋住你的去路!……可是這裡,四周一片冰雪,魔鬼才能使這冰山啟航,誰知道能否找到出路呢?……”“水手長,我再跟你說一遍,如果沒有這次意外事件,現在,一切都已這樣或那樣地結束了,我們還有六個多星期時間可以走出這南極海。
總之,像我們的雙桅船這樣,先是一帆風順,後來又這麼倒黴,真是太罕見了,這是地道的敗興……”
“唉,一帆風順,這些都已成為過去了!傑奧林先生,”赫利格利高聲說道,“我很擔心……”
“什麼,你也擔心,水手長……我知道你是那麼信心十足的人,連你也……”
“信心嗎,傑奧林先生,這跟褲裆一樣,也會磨破的!……有什麼辦法呢!……我的朋友阿特金斯在他生意興隆的旅店中安居樂業,當我拿自己跟他相比時,當我想到‘青鹭’旅店,樓下的大廳,在小桌上和朋友品嘗威士忌和杜松子酒,爐火熊熊,噼啪作響,比房頂上的風信旗轉動聲音還大……唉,這一比,我們真不如他……依我看,也許阿特金斯大叔比我們更懂得生活……”
“呃!水手長,你還會與他相見的,這個好人阿特金斯,還有‘青鹭’旅店和克爾格倫群島!看在上帝份上,你可不要灰心喪氣!……如果像你這樣一個通情達理而又果斷的人都已經絕望了……”
“呃!傑奧林先生,如果隻是我一個,那還算不錯呢!”
“難道全體船員……”
“對……不……”赫利格利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