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無際。
東面,廣闊無垠的大海沐浴着它。
我們是在一個大島嶼上還是在南極大陸上,這個問題尚無法解決。
蘭·蓋伊船長用航海望遠鏡向東方更仔細地了望,他覺得隐約可見幾處模糊的輪廓,在海面薄霧中朦朦胧胧顯現出來。
“你們看,”他說道。
水手長和我,相繼接過望遠鏡,仔細了望。
“我覺得,”赫利格利說,“那邊好像是海岸……”
“我也這麼想,”我答道。
“這肯定是一個海峽,漂浮的冰山就是穿過這個海峽把我們帶到這裡來的。
”蘭·蓋伊船長作出結論說。
“是一個海峽,”水手長補充道,”水流沿海峽先是從北向南走,然後再從南向北走……”
“如此說來,海峽将南極大陸一分為二了?……”我問道。
“這是毫無疑問的,”蘭·蓋伊船長回答道。
“啊!如果我們的‘哈勒布雷納’号還在,該多麼好!”赫利格利大叫起來。
是的……乘坐雙桅船——甚至就搭乘這冰山也好,現在冰山就像遇險失去操縱的船隻一般停在岸邊——我們本來還可以北上幾百海裡……說不定可以直到大浮冰……說不定可以直到極圈……說不定可以直到最近的陸地!……可是現在,我們隻有一艘不堪一擊的小艇,最多容納十一、二個人,而我們一共是二十三個人!……
我們隻好下山返回岸邊,回到營地,把帳篷搬運到岸上,采取過冬的各種措施。
看來客觀情況将迫使我們在這裡過冬了。
毋庸贅言,地上絲毫沒有人類的足迹,也沒有任何有人居住的遺迹。
這塊土地,最新的地圖上稱之為“尚未探查的地區”。
現在看來,可以肯定,“珍妮”号的幸存者并不曾踏上這塊土地。
我還要補充一句,不僅是他們,任何人都不曾涉足這裡。
所以,在這一海岸上,德克·彼得斯恐怕還是不會找到阿瑟·皮姆的蹤迹。
還有一點,可以證明,就是這一帶僅有的動物見了我們,毫不驚恐,依然泰然自若。
無論是海豹還是象海豹,見了我們,并不躍入水中;海燕和鸬鹚也不展翅飛逃;企鵝仍然排列成行,巍然不動,無疑也将我們當成了特種飛禽。
是的!……人在他們眼前出現,這确實是第一次。
這也證明了這些動物從來不離開這塊陸地到低緯度地區去冒險。
返回岸邊途中,水手長在花崗岩峭壁上發現了現成的寬敞的岩洞,頗為得意。
岩洞相當寬敞,有些可供我們全體居住,有些可隐蔽“哈勒布雷納”号的貨物。
不論今後采取什麼決定,先把物資儲藏在這裡,人也初步在這裡安頓下來,是最合适不過的了。
蘭·蓋伊船長爬上冰山山坡,回到營地,下令全體集合。
沒有一個人缺席——隻有德克·彼得斯例外,他已經毅然斷絕了與船員們的一切關系。
不過,就他而言,無論從精神狀态來說,還是如果發生暴亂他會采取什麼态度來說,都絲毫無需擔心。
他會和忠心耿耿的人站在一起反對鬧事的人,在任何情況下,我們大概都可以依靠他。
人們圍成圓形,蘭·蓋伊船長發言,絲毫沒有流露出灰心失望的迹象。
他向夥伴們談話,給他們分析形勢……分析得極為詳盡,可以說,到了小數點後一位。
首先,必須将物資運到陸地上,将岸邊的岩洞整修出一個。
關于給養問題,各種食品:面粉、罐頭肉、幹菜等等,冬季再漫長,再嚴寒,也肯定足足夠用。
關于燃料問題,他申明,隻要絲毫不浪費,煤不會缺乏。
在冰雪覆蓋下,越冬的人可以抵得住極地的嚴寒,節省用煤還是可能的。
蘭·蓋伊船長就這兩個問題所作的答複,其目的是消除一切恐懼不安情緒。
他那種鎮定自若的神情是故意裝出來的……我并不相信他的話。
傑姆·韋斯特也同意我這種看法。
現在剩下第三個問題——最重要的問題,贊成或反對的問題。
提出這個問題來,就是為了挑起船員們的嫉妒和憤怒情緒。
提這個問題的人,是漁獵手。
果然,這個問題就是:決定以什麼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