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已經表明了他住在這裡。
還有幾個小時才到晚上,他本想再走馬觀花地看看這個陌生的,幾年來所渴望看到的城市,但是冷飕飕的風雨消除了他的欲望。
他進一家咖啡館,然後便長時間心不在焉地觀,台球桌上那個白色球如何随着那個紅色球跑。
他聽到自己周圍許多陌生人的談話。
他努力抑制住自己嗓子眼兒裡慢慢湧起來而且想一吐為快的,失望的痛苦感受。
然後他又一次想要逛逛大街,但是雨勢太猛了。
他渾身濕透,雨水淋淋地走進一家飯店,很快但是毫無樂趣地吃了頓晚飯,然後便回自己的家了。
現在他站在自己的房間裡環顧四周。
靠牆并排放的兩個東西好像被遺忘了,那是兩隻舊箱子,沒有任何内在的聯系,沒有優美的形象,也沒有生動的活力。
如果人們走到近處彎腰一看,就會歎一口氣。
床上的床罩已經褪了顔色。
一盞白色的燈散射的光在昏暗的陰森森房間裡憂傷地不住搖曳。
還有一個舊式的維也納火爐。
房間裡還有幾張彩色畫片和照片,顔色都已蒼白,而且是沒有關聯地堆放在一起。
這些也許在這裡凝望了許多年的陌生面孔都不能辨認了。
不平的地闆出現了顫抖。
這扇窗戶也關閉不嚴,如果風助雨勢打到玻璃上,便會啪嗒啪嗒地響個不停。
他冷得發抖,拘謹地站在這些陳舊的破爛中間。
誰在這張床上睡過?誰在這隻靠背椅上休息過?誰往這面鏡子裡看過?——現在他自己蒼白的兒童面孔正異常恐懼,幾乎是在哭泣地從鏡子裡看他呢。
在這裡沒有什麼使他想起過去的事和經曆過的事。
一切都是陌生的。
因此,他覺得直透骨髓都是冰涼的。
他已經該去睡覺了嗎?現在是九點鐘。
他這是第一次在陌生的房子裡睡覺。
家裡的人現在大概都在金黃色的燈光照射下圍着圓桌親切地進行着從容不迫的交談。
現在他知道,他的金黃色頭發的姐姐埃迪特很快就要起身,向鋼琴走去,還要彈奏起來,完全如他要求她的那樣,彈奏一首憂郁的奏鳴曲或者是随便一首歡快的華爾茲。
但是他今天是在哪裡呢?往常在家裡他是站在鋼琴旁邊的陰影裡,随着音調進行着夢想,一直到埃迪特站起身來,真摯地對他道聲晚安的時候為止。
不行,現在他還不能去睡覺。
他走過去,從已經讓人取來的箱子裡拿出幾樣東西。
~切東西都是他家裡的人細心包裹好的。
他在拆開整齊的包裝的時候,必定會想起懷着愛心為他包裝東西的那雙手。
他格外高興的是在書籍中間發現了一個驚喜:他姐姐的照片。
這是她偷偷地給他放進書裡邊的。
照片上還寫有一行真誠的話。
他長時間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