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酒店裡發表高聲挑釁性的講話,以及其他沒有見識的惡作劇。
每當施拉梅克講述關于女孩子的,約定決鬥的,以及遠足郊遊的等無關緊要的故事的時候,貝格爾都能一連幾個小時洗耳恭聽。
他甚至覺得這些根本與他無關的事情都很重要。
他為這些故事激動不已。
他覺得這些故事就是實在的生活,就是原來的生活。
所以他非常渴望也能體驗一番這類事情。
他暗自希望,施拉梅克會有一天把他推進一場這樣的驚險活動。
但是施拉梅克态度怪異,總把他排除在重要的活動以外。
顯而易見,他覺得這副幼稚的,嘴上的面孔太沒有派頭。
他去參加大學生協會的時候,很少把貝格爾帶去,他們主要是在咖啡館或者宿舍裡相遇。
沒過多久貝格爾就覺察到了這一點,暗自苦惱。
在他的友誼中正如在每個小青年的友誼中一樣,有某種愛情的東西:先是異常的,然後是輕微的猜忌。
當他看到施拉梅克對一個剛剛認識的很單純和無足輕重的人也像對他一樣熱誠,經常還更加無拘無束的時候,便産生一種當然不敢表露出的憤怒。
後來他還感覺到,在他認識施拉梅克的幾個星期裡,盡管他非常熱衷于接近人家,卻始終沒有比那第一個晚上更近一步。
施拉梅克對他的一切事情絲毫沒有表現出他對施拉梅克的事情所表現出的那種熱情洋溢的興趣。
施拉梅克對他表示衷心問候,僅此而已,接着便講述起了自己的事情,如果貝格爾講述自己的事,他就勉強聽一聽。
貝格爾對此感到惱怒。
後來又發生了最不愉快的事:貝格爾從每一句話裡都感覺到,施拉梅克沒把他當作一回事兒。
就像對他的稱呼那樣!現在施拉梅克總是叫他“毛孩子”,而不說最初的貝爾托爾德。
這樣叫聽起來親切,熱誠,但是總是使他痛苦。
因為這樣叫正碰到多年來他心中沒愈合的傷口:他總是被人看作一個孩子。
有幾年他渴望的是,他在學校裡像個女孩子那樣,人們都覺得他很柔弱,也很畏縮。
所以現在他應該成為一個男子漢的時候,他的外相還像個小男孩。
他還有男孩子的那種膽怯和神經過敏。
人們都不肯相信,他已經是個大學生了。
誠然他還不滿十八周歲,但是他的樣子看起來比他幼稚的行為還要年幼得很多。
他心中日益堅定起了一種懷疑:施拉梅克隻是當着同學們的面在外表上對他很客氣。
一天晚上,他完全确信自己的懷疑。
他在市區裡長時間漫遊。
在人群潮湧的大街上他再度痛苦地感覺到了絕對的孤單。
所以他仍然到施拉梅克房間裡去聊天。
施拉梅克對他表示衷心歡迎,但是坐在沙發上,沒有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