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搖晃起來,血從内向外痛苦地湧上額頭。
這時候擺鐘打響了。
鐘裡的布谷鳥……布谷鳥用輕細的聲音嗚叫了七次。
他猛然站起身來,結結巴巴地說了幾句話。
然後他便向另一個人——向他還是向她,他不知道了——伸出手來。
這時有一個聲音——那必定是她的聲音——說:“再見!”他覺得輕松和高興,随後房門在他的身後關上了。
轉瞬之間,當他站到自己的房間裡的時候,他覺得一切都清楚了:現在他失去了他的朋友。
如果他不想偷竊他的朋友,他就不能再和這個朋友交往了。
他覺得,他可能抵抗不住這位少有的姑娘的。
她的頭發的香味,她的肢體熱情劇烈的痙攣,那欲望的力量,這一切都在他的心裡燃燒了起來。
他知道,如果她像今天這樣用誘人的微笑盯住他看,他是無力抗拒的。
她對他突然強烈愛慕起來,以至為了他而欺騙施拉梅克那個堅定、漂亮、健壯的人,那個他貝格爾暗中非常嫉妒的人。
這是怎麼回事呢?他對此全不理解,他感覺不到驕傲,也感覺不到愉快。
他隻感到一種強烈的憂傷:為了不在施拉梅克跟前變成流氓無賴,現在他必須躲避開他的這個朋友。
當然與施拉梅克的友誼并沒有成為像他所期望的那樣。
許多事情他都看透了,認清了有些一度使他感到迷惘的,可現在當事情成為過去,他覺得竟是這樣多得無窮無盡。
這是他在維也納還擁有的最後的東西。
一切都滑過去了,先是種種希望和好奇心,然後是好奇,學習的樂趣和勤奮,而現在還剩下的最後一樣東西就是友誼了。
他覺得,此時此刻他太可憐了。
這時候他聽到隔壁房間裡一陣聲響。
這是輕輕的哧哧笑聲,現在聲音大了。
他凝神谛聽,兩隻手放在怦怦直跳的胸口。
他們是在嘲笑他貝格爾嗎?卡爾拉把一切都告施拉梅克了嗎?歸根結底,這是引誘他的預謀遊戲嗎?他凝神谛聽。
不對,這是另外一種笑聲,其間有咄咄的吻聲,還有激動的哧哧笑聲,然後又是說話,是親熱,他們絲毫不感到害羞的親熱。
貝格爾不由得攥起拳頭,一頭栽到了床上。
為了不再聽到任何聲響,他用枕頭堵住耳朵。
他産生了一種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