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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夫馬列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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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否叫這個名字,但是大家都叫他馬列伊,——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農夫,結實、魁梧的身材,又寬又密的一把深褐色胡子裡間雜着一绺绺的銀須。

    我認識他,但至今從未有機會同他說話。

    他聽到我的叫聲,就讓馬兒停下來,我飛快地跑上去,一手抓住他的犁,另一手抓住他的衣袖。

    他看出我驚吓不已的樣子。

     “狼來了!”我氣喘喘地叫着。

     他擡起頭,不由自主地環顧四周,一時竟也相信了我的話。

     “狼在哪兒?” “有人喊……剛才有人喊‘狼來了’……”我嘟嘟哝哝說道。

     “哪裡,哪裡,哪有什麼狼?是你的幻覺吧。

    你看,這哪兒有狼呢?”他喃喃地鼓勵我說。

    但我渾身打顫,死死地抓着他的上衣,我的臉色想必一定刷白。

    他懷着不安的微笑看着我,顯然在為我擔驚受怕。

     “瞧你,吓成這樣,哎呀呀!”他搖着頭說。

    “得啦,親愛的。

    瞧你這小表,哎呀!” 他伸出一隻手突然在我的臉上摸了摸。

     “喂,得啦,願上帝保佑你,畫十字吧。

    ”但我沒有畫十字,我的嘴角顫動着,這好像使他格外吃驚。

    他輕輕地伸出一個指甲烏黑、沾着泥土的粗大手指,又輕輕地碰了一下我打顫的嘴唇。

     “瞧你,哎呀!”他久久地對我現出慈母般的微笑,“天哪,這是怎麼的,哎呀呀!” 我終于明白了,沒有狼,我聽到“狼來了”的喊聲是我的一種幻覺。

    雖然喊聲是那麼清晰,但這樣的喊聲(不隻是關于狼的)我以前也聽到過一兩回,都是我的幻覺。

    這種現象我是知道的(後來這些幻覺伴随着童年一起泯滅了)。

     “好吧,那我走了。

    ”我遲疑地、羞澀地望着他說。

     “好的,你走吧,我會目送你,一定不會讓狼傷害你的!” 他補充說,依舊慈母般地對我微笑,“嗯,願上帝保佑你,走吧。

    ”他給我畫了個十字,也給自己畫了個十字。

    我走了,差不多每走十步就回頭望望。

    我走的時候,馬列伊和那匹馬一直站在那裡目送我,我每次回頭,他都對我點頭。

    說實在的,我怕成那樣,在他面前感到有幾分慚愧哩。

    然而,我一邊走還一邊怕狼,直到爬上溝谷的斜坡到達第一個窩棚時,我害怕的心情才完全消除。

    我家的護院狗沃爾喬克不知從哪兒突然竄到我的跟前。

    有沃爾喬克在,我精神大振,最後一次轉過身來回望馬列伊,他的臉龐已模糊莫辨,但我感到他依然在向我親切微笑和頻頻點頭。

    我向他揮了揮手,他也對我揮揮手,就策馬向前走去。

     “駕——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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