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還在久久地發出刺耳的尖細響聲。
她的一個孫女,想必就是那個理發匠的妻子吧。
理發匠本人年齡還不大,約莫三十五歲的樣子,可是按職業來說也算得上是一位老師父了。
雖然這種手藝并不複雜,但工作服卻像煎餅那樣油漬斑斑。
是不是由于使用化妝香膏的緣故,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我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理發匠”,仿佛他們工作服的衣領總是沾滿着灰粉。
三個孩子——一個男孩和兩個女孩——立即跑到了外曾祖母的跟前。
通常,這麼一大把年紀的老大娘不知為什麼總是和小孩子們相處得非常好:她們自己在心理上已經變得十分像孩子了,有時甚至同他們毫厘不差。
老大娘坐下來;男主人不知道是在接待客人還是忙于别的什麼事。
他的一個年約四十歲的熟人正準備離開。
他的外甥,他姐姐的兒子,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夥子也來做客,他想進一家印刷廠工作。
老大娘畫了個十字坐着,望着客人。
“哎喲,好累!你們這兒來的是誰呀?”
“是我呀!”客人笑着回答說,“瑪麗亞·馬克西莫芙娜,您難道認不出來啦?前年,大家和您一塊兒到樹林裡去采過蘑菇哩。
”
“啊,是你呀,我認得,一個好開玩笑的人。
我記得你,隻是想不起你叫什麼名字了,你是哪一個呢?哦,記起來了。
哎喲,我有點兒累了。
”
“瑪麗亞·馬克西莫芙娜,您是一位年高望重的老人,為什麼一點兒也不見老,那我想問問你,”客人開玩笑說。
“那你就說吧!”看起來老大娘像在開玩笑,不過,她心裡确實很高興。
“瑪麗亞·馬克西莫芙娜,我可是個好心人呢。
”
“和你這個好心人聊聊很有趣哩。
哎喲,我都要憋死啦,媽呀。
謝廖任卡的大衣看樣子做好了吧?”
她指着那個外甥說。
那個外甥是個壯健的胖小子,這時正滿臉堆笑地把身子挪過來;他上身穿着簇新的灰大衣。
新大衣穿在身上使他喜不自禁,大概要一個星期後心裡才能平靜下來。
現在他在不停地看看翻袖口,瞧瞧翻衣領,在鏡子裡面全身上下看個遍,自覺格外滿意。
“喂,走過來,轉個身,”理發匠的妻子連珠炮似地說起來,“馬克西莫芙娜,你瞧瞧,這大衣做得有多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