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花了整整六個盧布,算便宜的哩。
普多霍雷奇那兒說,現在不止這個數呢。
還說這價錢以後是買不到了,而且這衣服經久耐穿。
你瞧這料子吧!喂,轉過身來!這襯裡有多好,真結實,真結實。
喂,你再轉個身來看看!錢就是這麼花的,馬克西莫芙娜,我們的錢全用光啦。
”
“哎,媽呀,如今物價這麼高,有什麼辦法呢,你最好别跟我說這些,免得我心裡不好過。
”馬克西莫芙娜動情地說,心情仍然不能平靜。
“好了,别再說啦,”男主人說道,“該吃點東西了吧,怎麼樣啊?我看你大概太累了,馬克西莫芙娜。
”
“哎喲,聰明人,我是累了。
今天天氣暖和,太陽又好,心裡一想,我就來看你們了……真想躺下來。
啊,我在路上碰到一位可愛的太太,她很年輕,給孩子買皮鞋,她對我說:‘喂,老大娘,你怎麼,累了吧?呶,給你五戈比,給自己買個白面包……’你知道嗎,我接下了那五戈比……”
“奶奶,你還是先休息休息一會,你今天怎麼這樣喘不上氣來呢?”男主人忽然特别關切地說。
大家全都望着老大娘,見她霎時臉色大變,雙唇發白。
她也望着大家,但兩眼有點失神。
“呶,我想……給孩子們買點蜜糖餅幹……五個戈比……”
她又停了說話,又喘了一口氣。
大家忽然都沉默起來,這樣差不多過了五秒鐘。
“怎麼啦,奶奶?”男主人對她彎下身子說。
但是老大娘沒有回答;又是一陣沉默,又有五秒鐘久。
老大娘的臉色似乎變得更白,臉龐似乎也顯得更加消瘦了。
兩眼呆呆地不動,嘴角上凝固着一絲絲微笑;她直愣愣地瞅着,似乎沒有了視覺。
“快去請牧師來!……”那個客人忽然從後面急急地小聲說。
“對……不……是不是來不及了……”男主人嘟哝說。
“奶奶呀,奶奶?”理發匠的妻子呼喊着老大娘,頓時驚慌起來;但是奶奶一動也不動,隻是腦袋歪斜着,擱在桌子上的那隻右手裡握着那五戈比,而左手還停放在約六歲的最大的外曾孫米沙的肩膀上。
米沙一動不動地站着,睜着一雙驚恐的大眼凝望着外曾祖母。
“她走了!”男主人歎息一聲,一字一頓地鄭重地說,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