緞帶的假櫻桃。
那面起皺的鏡子前靠着基欽納将軍、威廉·馬爾登、馬爾巴勒公爵夫人①和本範努托·切利尼的相片。
一面牆上挂着一個戴羅馬式頭盔的愛爾蘭人的石膏像飾闆,旁邊有一幅色彩強烈的石印油畫,畫的是一個淡黃色的孩子在捉弄一隻火紅色的蝴蝶。
達爾西認為那是登峰造極的藝術作品;也沒有人對此提出反對意見。
從沒有人私下議論這幅畫的真赝而使她心中不安,也從沒有批評家來奚落她的幼年昆蟲學家。
①基欽納将軍(1850~1916):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英國的名将,曾任陸軍元帥和陸軍大臣。
馬爾巴勒公爵夫人:馬爾巴勒系英國世襲公爵的稱号,第一任約翰·邱吉爾(1650~1722)為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英國首相溫斯頓·邱吉爾的祖先。
皮吉說好七點鐘來邀她。
她正在迅速地打扮準備,我們不要冒昧,且掉過臉去,随便聊聊。
達爾西這個房間的租金是每星期兩塊錢。
平日,她早飯花一毛錢。
她一面穿衣服,一面在煤氣燈上煮咖啡,煎一隻蛋。
星期日早晨,她花上兩毛五分錢在比利飯館闊氣地大吃小牛肉排和菠蘿油煎餅——還給女侍者一毛錢的小帳。
紐約市有這麼多的誘惑,很容易使人趨于奢華。
她在百貨公司的餐室裡包皮了飯;每星期中飯是六毛錢,晚飯是一塊零五分。
那些晚報——你說有哪個紐約人不看報紙的!——要花六分錢;兩份星期日的報紙——一份是買來看招聘廣告欄的,另一份是預備細讀的——要一毛錢。
總數是四塊七毛六分。
然而,你總得添置些衣服,還是——
我沒法算下去了。
我常聽說有便宜得驚人的衣料和針線做出來的奇迹;但是我始終表示懷疑。
我很想在達爾西的生活裡加上一些根據那神聖,自然,既無明文規定,又不生效的天理的法令而應該是屬于女人的樂趣,可是我擱筆長歎,沒法寫了。
她去過兩次康奈島,騎過輪轉木馬。
一個人盼望樂趣要以年份而不是以鐘點為期,也未免太乏味了。
形容皮吉隻要一個詞兒。
姑娘們提到他時,高貴的豬族就蒙上了不應有的污名。
在那本藍封皮的老拼音讀本中,用三個字母拼成生字的一課就是皮吉的外傳。
他長得肥胖,有着耗子的心靈,蝙蝠的習性和狸貓那愛戲弄捕獲物的脾氣①……他衣著華貴,是鑒别饑餓的專家。
他隻要朝一個女店員瞅上一眼,就能告訴你,她多久沒有吃到比茶和棉花糖更有營養的東西了,并且誤差不會超出一小時。
他老是在商業區徘徊,在百貨公司裡打轉,相機邀請女店員們下館子。
連街上牽着繩子遛狗的人都瞧不起他。
他是個典型;我不能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