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走的是素有“百發百中”之稱的賈德森,那是由于我打槍的路數。
每當我要讓一個陌生人知道我時,我拔槍之前總是要自我介紹一下,因為我向來不喜歡同死鬼握手。
’
“‘啊,’他說,說話時就是那副神氣——‘啊,幸會幸會,賈德森先生。
我是陷騾牧場那兒的傑克遜·伯德。
’
“這時,我一眼見到一隻槲雞叼着一隻毒蜘蛛從山上跳下來,另一眼見到一隻獵兔鷹栖息在水榆的枯枝上。
我拔出四五口徑的手槍,呯呯兩響,把它們先後打翻,給傑克遜·伯德看看我的槍法。
‘不管在哪兒,’我說,‘我見到鳥兒就想打,三回當中有兩回是這樣。
’
“‘槍法不壞。
’牧羊人不動聲色地說。
‘不過你第三回打的時候會不會偶爾失風呢?上星期的那場雨水對新草大有好處,是嗎,賈德森先生?’他說。
“‘威利,’我靠近他那匹小馬說,‘寵你的爹媽也許管你叫傑克遜,可是你換了羽毛之後卻成了一個嘁嘁喳喳的威利——我們不必研究雨水和氣候,還是用鹦哥詞彙以外的言語來談談吧。
你同比綿塔的年輕姑娘一起騎馬,這個習慣可不好。
我知道有些鳥兒,’我說,‘還沒有壞到那個地步就給烤來吃了。
威萊拉小姐,’我說,‘并不需要鳥族傑克遜科的山雀替她用羊毛築一個窩。
現在,你打算撒手呢,還是想試試我這包皮辦喪事的百發百中的诨名?’
“傑克遜·伯德臉有點紅,接着卻呵呵笑了。
“‘哎,賈德森先生,’他說,‘你誤會啦。
我确實去看過幾次利賴特小姐;但是決沒有你所說的那種動機。
我的目的純粹是胃口方面的。
’
“我伸手去摸槍。
“‘哪個渾蛋,’我說,‘膽敢無恥——’
“‘慢着,’這個伯德趕緊說,‘讓我解釋一下。
我娶了老婆該怎麼辦呢?你隻要見過我的牧場就明白了!我自己做飯,自己補衣服。
我牧羊的唯一樂趣就是吃。
賈德森先生,你可嘗過利賴特小姐做的薄餅?’
“‘我?這倒沒有。
’我對他說。
‘我從沒有聽說,她在烹調方面還有幾手。
’
“‘那些薄餅簡直象是金黃色的陽光,’他說,‘是用伊壁鸠魯①天廚神火烤出來的黃澄澄、甜蜜蜜的好東西。
我如果搞到那種薄餅的配方,即使少活兩年也心甘情願。
我去看利賴特小姐就是為這個原因,’傑克遜·伯德說,‘可是直到現在還搞不到。
那個老配方在他們家裡傳了七十五年。
他們世代相傳,從不透露給外人。
假如我能搞到那個配方,在牧場上自己做薄餅吃,那我就幸福了。
’伯德說。
①伊壁鸠魯(前342~前270):古希臘哲學家。
“‘你敢擔保,’我對他說,‘你追求的不是調制薄餅的手嗎?’
“‘當然。
’傑克遜說。
‘利賴特小姐是個極好的姑娘,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的目的隻限于胃口——’他見到我的手又去摸槍套,立即改口——‘隻限于設法弄一張調制配方。
’他結束說。
“‘你這小子還不算頂壞。
’我裝得很大方地說。
‘我本來打算讓你的羊兒再也見不到爹娘,這次姑且放你飛掉。
但是你最多守住薄餅,千萬别出格,并且别把感情錯當糖漿,否則你再也聽不到你牧場裡的歌聲了。
’
“‘為了讓你相信我的誠意,’牧羊人說,‘我還要請你幫個忙。
利賴特小姐和你是好朋友,她不願意替我做的事,也許願意替你做。
假如你能代我搞到那個配方,我向你擔保,我以後再也不去找她了。
’
“‘那倒也合情合理。
’我說罷同傑克遜·伯德握握手。
‘隻要辦得到,我一定替你去搞來,我樂于替你效勞。
’于是,他掉頭走下皮德拉的大梨樹平地,往陷騾山谷去了;我策馬朝西北方向回到老比爾·圖米的牧場。
“五天之後,我才有機會去比綿塔。
威萊拉小姐和我在埃姆斯利大叔家過了一個愉快的傍晚。
她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