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在于數目超過了銀行發放私人貸款的最高限額,而且既無擔保,又無抵押。
因此,你在兩方面都違犯了國民銀行法,政府随時都可以向你提出刑事訴訟。
假如把這件事報告貨币審計處——我有責任這麼做——我相信一定會移交司法部執行。
你該明白情況有多麼嚴重了吧。
”
比爾·朗利坐在轉椅上,颀長的身軀慢慢向後靠去。
他雙手合抱,托着後腦,略微側過頭,望着稽核。
稽核看到銀行家果斷的嘴角上泛起一絲笑容,淺藍色的眼睛裡閃着和善的亮光,不禁有點納悶。
等到他了解了這件事的嚴重性時,他的臉色就不會這樣了。
“當然,這也難怪,你根本不認識湯姆·默溫。
”朗利幾乎是親切地說。
“不錯,我知道這筆貸款。
除了湯姆·默溫一句話以外,沒有任何抵押品。
不過我一向認為,一個人隻要講信用,他的話就是最好的抵押品。
哦,是呀,我知道政府不是這樣想的。
看來我還是為這筆貸款去找一次湯姆。
”
托德先生的消化不良症仿佛突然惡化了。
他從放大鏡似的眼鏡後面驚訝地瞅着這位牧牛人出身的銀行家。
“你明白,”朗利輕松地解釋說,想了結這件事,“湯姆聽說格朗德河岩石津那裡有兩千頭兩歲的小牛出售,每頭八塊錢就可以成交。
我猜想那大概是老萊恩德羅·加爾西亞私運進來的牛隊,急于脫手。
那群牛到堪薩斯城可以賣十五元一頭。
湯姆清楚,我也清楚。
他有六千元現款,我就把這筆交易的不足之數一萬元借給了他。
他弟弟埃德三星期前把牛趕去賣了。
這幾天裡,他随時可能帶着貨款回來。
他一來,湯姆就會歸還借款的。
”
稽核吓壞了。
他也許有責任立即去電報局,把這個情形報告審計處。
但他沒有這麼做。
他直截了當地同朗利談了三分鐘。
他終于使這位銀行家了解到自己已站在災難的邊緣。
之後,他提供了一線希望。
“今晚我要去希爾台爾,”他對朗利說,“查對那裡的一家銀行的帳目。
回來時,我路經查帕羅薩。
明天十二點,我再來這兒。
到時候,如果這筆貸款已經清理,我在報告裡就不提這件事。
否則——我不得不盡我的職責。
”
說罷,稽核鞠了一躬就走了。
第一國民銀行的總經理在椅子上繼續坐了半小時,然後點燃一支醇和的雪茄,到湯姆·默溫家去了。
默溫,一個穿着棕色粗布褲子,神情顯得深思熟慮的牧場主,正把腳擱在桌子上,坐在那兒編一條生皮馬鞭。
“湯姆,”朗利靠在桌子上說,“有沒有埃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