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丘博夫中尉,第三連的梅爾庫洛夫上尉)的談話中(坦白地承認,我還不完全理解他的目的),解釋了他根據自己的政治信仰,無疑也是他的黨組織指定要執行的那些任務。
他身上還帶着一卷違禁文件。
例如,他宣讀了該黨在日内瓦出版的機關報《共産黨員》中的幾段。
無可置疑,本丘克少尉是在我團進行秘密工作(據猜想,他正是為了這個目的,才來我團當志願兵的),機槍手是他鼓動的直接對象。
我們已經被瓦解了。
他的惡劣影響在團隊的精神狀态上已經表現出來——拒不執行戰鬥命令的情況,屢有發生,我已将此種情況随時呈報師部特務處及其他機關。
本丘克少尉日前休假歸來(他曾去過彼得格勒),帶回了一大批具有破壞性的書刊;現在他正企圖開展更加有力的工作。
綜上所述,我認為:(一)本丘克少尉的罪行已經确定無疑(在場和他談話的諸位軍官可以宣誓證明我所報告的事項);(二)為制止他的革命活動,應立即将其逮捕,并解送野戰軍事法庭;(三)應立即清查機槍隊,清除特别危險分子,其餘或遣送後方,或分散到各團。
懇請大人勿忘鄙職為祖國和皇帝陛下效力的忠誠。
本件副本我将同時送呈斯-特-科爾普。
上尉葉甫蓋尼-利斯特尼茨基
一九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于第七戰區。
第二天早晨,利斯特尼茨基派通信兵把報告送到師部去;吃過早飯,他從土屋裡走出來。
泥濘的戰壕牆外的沼澤地上,霧氣騰騰,好象是挂在鐵絲網的尖刺上似的。
戰壕底上積有半俄寸厚的泥漿。
一條條的棕色小水流從槍眼裡淌下來。
哥薩克們,有的穿着潮濕的沾滿污泥的軍大衣,在護闆上用鍋煮茶,有的把步槍靠在牆上,蹲在那裡吸煙。
“我已經說過多少次啦,不準在護闆上生火!你們這些混蛋,怎麼就不明白呢?”利斯特尼茨基走到最近一夥圍火坐着的哥薩克跟前,惡狠狠地罵道。
有兩個哥薩克很不情願地站起來,其餘的人掖起軍大衣的下襟,抽着煙,繼續蹲在那裡。
一個臉色黝黑,絡腮胡子,布滿皺紋的耳垂上晃着銀耳環的哥薩克,不時把一小束一小束幹樹枝塞到鍋底下,回答說:
“我們倒是想不用護闆,可是老爺,那怎麼能生着火呢?您瞧,這兒的水有多深!有好幾俄寸深。
”
“立刻把護闆抽出來!”
“那我們就餓着肚子蹲在這兒嗎?!是——這——樣兒……”一個寬臉盤、有麻子的哥薩克皺着眉頭,朝一邊看着說道。
“我告訴你……把護闆抽出來!”利斯特尼茨基用靴尖從鍋底下把燃燒着的幹樹枝踢了出去。
戴着耳環,滿臉絡腮胡子的哥薩克不知所措地、惡意地冷笑着,把鍋裡的熱水潑掉,低語道:
“兄弟們,就算是喝過茶了……”
哥薩克們默默地目送着沿陣地走去的上尉的背影。
長着絡腮胡子的哥薩克濕潤的眼睛裡閃着螢火似的寒光。
“他生氣啦,母狗!”
“唉——唉!……”一個哥薩克把步槍的皮帶往肩頭上套着,長歎了一聲。
在第四排防守的地區,梅爾庫洛夫追上了利斯特尼茨基。
他氣喘籲籲地走過來,新的皮上衣——響着,身上散發着刺鼻的葉子煙味。
他把利斯特尼茨基叫到一旁,急促地說道:“聽到新聞了嗎?本丘克昨天夜裡開小差啦。
”“本丘克?怎——麼——啦?”
“開小差啦……聽明白了嗎?機槍隊長伊格納季奇——他和本丘克同住一間土屋——說,他到我們那兒以後,根本沒有回去。
也就是說,他從我們那兒一出來,便溜之乎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
利斯特尼茨基皺起了眉頭,把夾鼻眼鏡擦了半天。
“你好象很激動?”梅爾庫洛夫仔細地■着他說。
“我?你在說胡話吧?我激動什麼?隻不過是你說的這件意外的事使我吃了一驚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