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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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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的人, 就不知道什麼是恐怖。

     白天我們渾身濕淋淋,夜裡戰兢兢, 整夜都不能入夢。

     “噓噓——噓——噓——噓!噓噓——噓——噓!噓噓——噓!”口哨象潺潺的流水聲,盤旋直上。

    突然,響起了至少也有三十人的同聲合唱,吞沒了口哨聲: 野外的空地上,每天每夜,時時刻刻, 都是恐怖和悲傷。

     有個調皮鬼,顯然是個年輕人,吹着節奏短促的口哨,蹲在地闆上跳起舞來。

    可以清晰地聽到混雜着歌聲的靴子後跟的噼啪聲: 黑海波濤洶湧, 艦隊燈火通明。

     我們熄滅燈火, 消滅土耳其人, 頓河哥薩克争得光榮! 利斯特尼茨基不由自主地微笑着,随着歌聲的拍子踏着腳步,向前走去。

    “這種思鄉情緒,在步兵中表現得也許沒有這麼厲害,”他這樣想。

    但是理智卻鐵面無私地抗議說:“步兵不也是人嗎?當然,哥薩克們對這種被迫無所作為地蹲在戰壕裡苦熬會感到更痛苦,——由于軍務分工不同,他們過慣了流蕩的生活。

    可是兩年來,他們不是無聊地蹲在戰壕裡,就是在原地折騰,搞一些毫無成效的進攻。

    軍隊從來沒有這樣軟弱過。

    現在迫切需要一隻強有力的手、輝煌的勝利和大舉進攻,——要振作士氣。

    雖然曆史上有過一些這樣的例子,每當戰争拖延下去,就是最堅定的、訓練有素的軍隊,也會動搖。

    蘇沃洛夫——就連他,也曾經曆過……但是哥薩克是頂得住的。

    即使撤退,也總是最後撤退。

    不管怎麼說,這是個獨特的、人數不多的、具有英勇着戰傳統的部族,絕非工廠或農村的那些烏合之衆。

    ”好象是要說服他放棄這種信念似的,一個嘶啞、顫抖的聲音在闆棚裡唱起了《美麗的繡球花》。

    很多聲音合唱起來,利斯特尼茨基走開,但是,歌中的那種傷感情調還是不絕于耳: 年輕的軍官正在禱告上帝。

     年輕的哥薩克來請求放他回家去: “噢,年輕的軍官呀, 讓我回家去吧, 讓我回家去吧, 回到父親那裡, 回到父親那裡,回到親愛的母親那裡。

     回到父親那裡,回到親愛的母親那裡。

     回到年輕的嬌妻那裡。

    ” 本丘克逃離前線的第三天傍晚來到一個臨近戰區的大商業市鎮。

    已經是萬家燈火。

    微寒使得水窪上結了一層薄冰,稀疏的行人腳步聲離很遠就可以聽見。

    本丘克一面走,一面側耳谛聽,避開燈火通明的街道,在寂靜無人的小巷裡穿行。

    剛才在鎮口上,差一點碰上巡邏隊,所以現在他象狼似的高度警惕,緊挨着籬笆走。

    右手一直放在軍大衣口袋裡,由于白天總是鑽到倉房裡的糠堆裡藏身,大衣已經肮髒不堪。

     這個鎮是軍團的後勤基地,這兒駐紮着一部分隊伍,遇上巡邏隊就糟了,因此本丘克的生滿汗毛的手一直緊握軍大衣口袋裡有花紋的手槍柄,把它都攥熱了。

     本丘克在鎮子邊對面一條荒涼的胡同裡走了半天,窺視着每家的大門,仔細觀察每座樣子寒酸的小房子。

    這樣查我了約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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