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打得這個臭娘兒們一輩子再也不敢搖尾巴:“我要把這條毒蛇的眼睛打瞎,——那時候誰也不會看上她了。
”彼得羅蹲在離西德維納河陡峭的粘土岸不遠處的戰壕裡,想出了一個這樣的主意。
寒秋,晨霜,樹凋草衰,土地變涼了。
秋夜益黑、更長。
哥薩克們在戰壕裡執勤,朝敵人射擊,為了棉衣跟司務長們吵罵,每頓飯隻能吃個半飽,但是誰也沒有忘記那遠離這塊冷酷的波蘭土地的頓河家鄉。
這年秋天,達麗亞-麥列霍娃拚命在補償自己獨守空房的凄涼生活。
聖母節的第一天,潘苔萊-普羅珂菲耶維奇和平常一樣,比所有的人起得都早;他走到院子裡,立刻捧住了腦袋,大吃一驚:大門不知道是被哪個好事人的手從門框上摘下來,搬走,橫放在大道上。
這太丢臉啦。
老頭子馬上把大門安回原處。
早飯後,他把達麗亞叫到夏天用的廚房裡去。
老頭子究竟對她說了些什麼,不得而知,不過杜妮亞什卡看見,過了一會兒,達麗亞頭巾滑到肩上,披頭散發,眼淚汪汪的從廚房裡跑了出來。
走過杜妮亞什卡面前的時候,聳着肩膀,兩道直豎的黑眉毛在她那淚痕縱橫、怒氣沖沖的臉上哆嗦着。
“你等着吧,該死的東西!……我會叫你記住這件事的!”她從腫脹的嘴唇裡含糊不清地嘟哝道。
她的上衣背後撕破了,白脊背上,有一道青紫的血痕。
達麗亞搖擺了一下衣襟,跑上台階,在門洞裡消逝了,潘苔萊-普羅珂菲耶維奇也一瘸一拐地從廚房裡走出來——他的樣子象魔鬼一樣可怕。
他一面走,一面把一根新皮缰繩折成了四折。
杜妮亞什卡聽見父親沙啞地罵道:
“……你這條母狗,非這樣揍你不可!浪娘兒們!……”
家裡又有了規矩。
達麗亞安分了好幾天,走起路來比水還安靜,頭低得比草還低,晚上比誰都睡得早,對于娜塔莉亞同情的目光,隻是聳聳肩膀和眉毛,報以淡淡的微笑,好象是在說:“沒關系,咱們走着瞧。
”在第四天頭上,就發生了隻有達麗亞和潘苔萊-普羅珂菲耶維奇他們倆知道的一件事。
事後,達麗亞得意地笑了,可是老頭子卻整整一星期都神色恍惚,若有所失,就象隻闖了大禍的小貓似的;他沒有把發生的事情告訴老太婆,甚至在維薩裡昂神甫面前忏悔的時候,也把這件事和事後自己的一些罪惡念頭都隐瞞起來。
事情是這樣的。
聖母節後不久,潘苔萊-普羅珂菲耶維奇确信達麗亞已經徹底改過,便對伊莉妮奇娜說:“你别可憐達什卡!要叫她多幹點活兒。
有活兒幹她就沒工夫去胡搞啦,要不然她這匹養得壯壯的骒馬……她的心裡隻知道上遊戲場和逛大街。
”
為此,他就叫達麗亞打掃場院,收拾後院裡的陳積的木柴堆,跟她一同打掃屯糠的棚子。
傍晚,他想把風車從闆棚搬到糠棚子裡去,便喚了兒媳婦一聲:
“達麗亞!”
“什麼事,爸爸?”她從糠棚裡答應道。
“來,咱們把風車搬進去。
”
達麗亞整着頭巾,抖摟着落進上衣領裡的糠屑,從糠棚的門裡走出來,穿過場院的小門,朝闆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