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順便說一下,這是很痛苦的經驗。
第一團和第四團的哥薩克,——說實在的,他們現在還算是什麼哥薩克喲?——将來至少有一半得絞死,不然的話,就幹脆把他們全都槍斃……要拔掉地裡的莠草!我們勸說自己的哥薩克不要犯錯誤,以後他們要為這些錯誤付出代價的。
”
利斯特尼茨基講完以後,那個特别注意聽他講話的連長接着說起來。
這是個老牌軍官,在團裡已經幹了九年,在這次戰争中受過四次傷,他說從前當軍官是很不容易的。
哥薩克軍官都受輕視,遭虐待,難得晉升,絕大多數軍官到死也不過混上個中校;他認為,這就是為什麼在推翻專制王朝時,哥薩克的上層分子表現得那麼無動于衷。
但是盡管如此,他還是說,要全力支持科爾尼洛夫,通過哥薩克軍人聯合會和軍官聯合會總部與他緊密地聯系起來。
“就讓科爾尼洛夫做大獨裁者吧,——他是哥薩克軍隊的救星。
在他統治下,我們也許會比在沙皇當朝時過得還要好些呢。
”
時間早已過了午夜。
依然是布滿亂蓬蓬白雲的夜空籠罩着城市。
從窗戶裡可以看見海軍部大廈塔樓的黑色尖頂和一片象春水似的橙黃色燈火。
軍官們一直談到天亮。
他們決定每星期和哥薩克進行三次政治性的談話,為了把空閑的時間占滿并把哥薩克的思想從渙散人心的政治氣氛裡搶救出來,責成各排排長要每天帶着自己的排進行軍事操練和背誦誓詞。
分手以前,大家唱起《正教的靜靜的頓河澎湃、激蕩》,喝完了十火壺的茶,玩笑地互相碰杯,弄得茶杯叮當直響。
最後,阿塔爾希科夫和多爾戈夫低聲商量了一番,喊道:“現在我們請你們聽一支哥薩克古歌,就當是一道甜點心吧。
喂,安靜點!最好把小窗戶打開,不然屋子裡煙氣太濃啦。
”兩個聲部——多爾戈夫受了風的粗嗓子的低音和阿塔爾希科夫柔和、悅耳的中音——起初很亂,各按自己的拍子唱,但是後來兩個聲部猛地彙成激動人心的美妙歌聲。
……而我們靜靜的頓河,我們的父親,
豪放傲然——
它既不向異教徒低頭,自己怎麼生活
也不用莫斯科管。
對土耳其人——很久以來總是用鋒利的馬刀向
他們的後腦勺問安……
為了純潔的聖母,為了自己正教的信仰,
為了波浪歡騰自由的頓河,
我們的母親,頓河的大草原,
年年召喚我們去跟敵人作戰……
阿塔爾希科夫把手指頭交叉起來放在膝蓋上,高聲唱着,盡管他耍着花腔,把多爾戈夫的堅毅的低音遠遠地抛在後面,但是自始至終沒有走過一次調兒;他的表情非常嚴肅,隻是到結尾的時候,利斯特尼茨基才注意到,一行閃着冷光的晶瑩的淚珠,滾過他下眼皮上那顆棕色的小瘊子,滴了下來。
别的連隊的軍官們走了,其餘的人也都睡去以後,阿塔爾希科夫坐到利斯特尼茨基的床上,摸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