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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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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為了那些戴肩章的人傷心……因為那些人也都是和我們這些人一樣,都是自覺的去幹自己的工作。

    但是昨天槍斃的九個人中,有三個哥薩克……都是勞動者……我開始松一個人的綁……”本丘克的聲音越來越低沉、模糊,仿佛他離得越來越遠,“我動了一下他的手,手象鞋底一樣……硬邦邦的……長滿了繭子……黑手掌上裂了許多口子……傷痕斑斑……坑坑窪窪……好,我走啦,”他猛然刹住,不講了,背着安娜,摸了摸被劇烈的痙攣抻得象套馬索一樣直挺挺的脖子。

     他穿好靴子,喝了一杯牛奶就走了。

    安娜在過道裡追上他,雙手抓住他的一隻沉重的手握了半天,然後又把它往自己熱辣辣的臉頰上貼了貼,就跑到院子裡去了。

     天氣益暖。

    春天從亞速海湧進頓河河口。

    三月底,受到烏克蘭反革命武裝和德國人壓逼的烏克蘭赤衛軍部隊開始退到羅斯托夫。

    市裡到處都有殺人、搶劫和強征暴斂的事情發生。

    有些完全潰散了的隊伍,革命軍事委員會不得不解除他們的武裝。

    這免不了要沖突、開槍。

    哥薩克在新切爾卡斯克附近蠢蠢欲動。

    三月裡,象楊樹發芽一樣,各集鎮的哥薩克與外來戶之間的矛盾爆發了,有些地方發生了暴動,反革命陰謀出籠了。

    但是羅斯托夫的生活旋律卻是快速的、生氣勃勃的:每天晚上,一群一群的步兵、水兵和工人,在大花園街上遊逛。

    開露天大會,嗑葵花子,葵花子皮啐到人行道旁的溪流裡,拿婦女開開心。

    被大大小小的欲望折磨着的人們,仍然象先前那樣生活:工作、吃飯、喝酒、睡覺、死亡、生孩子、戀愛、互相仇恨、呼吸從海上吹來的鹹風。

    醞釀着暴風雨的日子頑強地、日益在向羅斯托夫逼近。

    散發出了解凍的黑土氣息,可以聞到即将爆發的戰争的血腥氣味。

     在一個這樣陽光燦爛的晴朗日子,本丘克比平常回來得早一點,看到安娜已經在家,他覺得很奇怪,便問: “你總是回來得很晚呀,為什麼今天這樣早?”“我有點兒不舒服。

    ” 她跟着他走進他的屋子,本丘克脫了外衣,臉上露出高興得歡跳的笑容,說道: “阿尼娅,從今天起,我已經不在革命法庭工作啦。

    “是嗎?把你調到哪兒去啦?” “調到革命軍事委員會去啦。

    今天我跟克裡沃什雷科夫談過話。

    他答應把我派到地區的什麼地方去。

    ” 他們一起吃了晚飯。

    本丘克上床去睡。

    他心情很激動,躺了好久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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