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一起溜啦?”“鈎兒”高興了。
米什卡揮了一下船槳,從老遠的地方說:
“你先去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那兒,我把網送回家,立刻就去。
”
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已經通知了一些相好的哥薩克。
他的小兒子跑到麥列霍夫家去把葛利高裡領了來。
赫裡斯托尼亞好象預感到事情有點兒不妙,自動來了。
很快科舍沃伊也回來了。
大家開始商量起來。
他們都急不可待地搶着說話,因為随時都會響起緊急征召的鐘聲。
“馬上就走!今天就溜!”“鈎兒”激動地叫着。
“你倒是給我們講講道理呀——咱們為什麼一定要走?”赫裡斯托尼亞問道。
“怎麼為什麼?馬上就要開始動員啦,你以為躲得過嗎?”“我硬是不去——不就完了嘛。
”
“他們會硬把你拉去!”
“叫他們試試看吧。
我又不是他們拴上缰繩的小牛犢兒。
”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把兩眼向外斜的老婆打發出去,氣沖沖地喊道:
“他們會把咱們捉去——帶走……‘鈎兒’說得都不錯。
隻是咱們往哪兒逃呢?這是個難題。
”
“我也是這麼問他的呀,”米什卡-科舍沃伊歎了口氣說。
“你們這是怎麼啦,難道我比你們大夥需要得更多嗎?我一個人走!盡是瞎問什麼‘該怎麼辦呀,為什麼呀,往哪兒溜呀……’等着吧,他們會把你們臭罵一頓,還要以信仰布爾什維主義的罪名請你們坐監牢!……你們還坐在這裡開玩笑,啊?到了什麼時候啦……這兒的一切統統都要見鬼去啦!……”
葛利高裡-麥列霍夫面帶愠色,全神貫注地在玩弄一個從牆上拔下來的鏽釘子,冷冷地打斷了“鈎兒”的話:
“你不要急嘛!你當然是另外一回事啦:光棍一條,拿起腿來一走了事,可是我們就不同了,要好好地想想。
拿我說吧,一個婆娘,兩個孩子……我聞的火藥味兒比你多得多!”他眨了眨突然變得兇狠的眼睛,惡狠狠地龇了龇結實、尖利的牙齒,喊道:“你可以信口開河……你原來是個‘鈎兒’,現在仍然還是個‘鈎兒’!你除了一件上衣,别的什麼都沒有……”
“你怎麼胡說八道起來啦!要顯顯你的軍官威風嗎?别咋呼啦!我要啐你的臉!”“鈎兒”喊道。
“鈎兒”刺猬似的小臉氣得煞白,眯縫得窄窄的眼睛裡閃着鋒利的兇光,甚至全身煙灰色的毛發都在閃動。
葛利高裡由于自己的甯靜心情被破壞,由于聽到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講的赤衛軍部隊已經侵入本地區的消息,心裡忐忑不安,就把所有的憤怒全都發洩在“鈎兒”身上。
“鈎兒”的叫嚣把他徹底激怒了。
他象被打了一棒似的,跳了起來,沖到在木凳上打轉兒的“鈎兒”面前,竭力控制着癢癢得想要打人的手,叫道:
“住口,混蛋東西!黃口小兒,人渣渣,你發什麼号令啊?你滾吧,既然……有人牽着你!趕快滾,省得在這裡放臭氣熏人!滾,滾,别費話,不然的話我就給你一下子,為你送行……”
“算了吧,葛利高裡!這可不象話了!”科舍沃伊趕忙過來勸解說,他把葛利高裡的拳頭從“鈎兒”皺起的鼻子尖上拉開。
“應該把哥薩克的臭習氣改一改啦……你不害臊嗎?……羞死啦,麥列霍夫!羞死啦!”
“鈎兒”站起來,難為情地咳嗽着,朝門口走去。
在門口,他忍不住了,回過頭來,朝惡狠狠地發笑的葛利高裡罵道:“虧你還在赤衛軍裡呆過……簡直是賓兵!……這樣的家夥我們早都槍斃啦!……”
葛利高裡也忍不住了,他把“鈎兒”推到門廊裡,踢着“鈎兒”步兵靴子歪斜的後跟,惡聲罵道:
“滾!我把你的腿……揪下來!”
“完全是胡來!這算什麼呀,簡直象小孩子一樣!”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不贊成地搖晃了一陣腦袋,很不以為然地斜眼看了看葛利高裡。
米什卡一聲不響地在咬嘴唇,顯然,是在把已經湧到嘴邊的氣話又咽了回去。
“那他為什麼管别人的事?幹麼發脾氣?”葛利高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