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幾個烏克蘭人四散時說的唯一的一句話。
也是在這個小村子裡,一個上了年紀的烏克蘭女人問赤衛軍裡的一個哥薩克說:
“聽說,你們要搶光、殺光,這是真的嗎?”
哥薩克眼都沒有眨,就回答說:“是真的。
倒不是要把所有的人都殺光,我們是要把老頭子們全宰啦。
”
“喂呀,我的上帝!你們宰他們有啥用呀?”
“我們用他們來下飯:這會兒的羊肉一股子青草氣。
不好吃,可是把老爺子放到鍋裡一熬,就可以煮出上好的肉湯……”“您這是什麼話呀,是在開玩笑吧?”
“大嬸子,他在胡說八道!犯傻哪!”穆腹欣插口說。
而當隻有他們兩人的時候,穆雷欣狠狠地把開玩笑的人批了一頓:
“你要懂得怎樣開玩笑和跟什麼人才能開玩笑!為了這樣的玩笑,波喬爾科夫會打你的耳刮子!你為什麼還要制造混亂?她會到處去胡傳,說咱們真的殺老頭子。
”
波喬爾科夫縮短了休息和宿營的時間。
他心裡很焦躁,急着往前趕,在進入克拉斯諾庫特斯克鎮地區的前一天,他和拉古京談了很久,講了自己的心事:
“伊萬,咱們不應該定得太遠。
一到霍皮奧爾河口鎮,立刻就開展工作!咱們張榜招兵:饷錢一百盧布,但是他們必須自帶戰馬和裝備來,不能胡花老百姓的錢。
咱們從霍皮奧爾河口溯流而上:經過你的家鄉布卡諾夫斯克、斯拉謝夫斯克、費多謝耶夫斯克、庫梅爾仁斯克、戈拉祖諾夫斯克和斯庫裡申斯克等各鎮。
等咱們到達米哈伊洛夫斯克鎮的時候,咱們就有一個師啦!依你看,咱們招募得到嗎?”
“如果那兒太平無事,招募得到。
”
“你認為那兒也已經叛亂了嗎?”
“我怎麼知道呢?”拉古京捋了捋稀疏的小連鬓胡子,用尖細、抱怨的口吻說道:
“我們來晚啦……費佳,我擔心咱們恐怕來不及啦。
軍官們正在那兒幹自己的事兒呢。
必須趕緊去……”
“我們這不是在趕嘛。
你可别心慌意亂喲!咱們可不能恐慌呀。
”波喬爾科夫的眼神變得非常嚴厲。
“咱們率領着這麼多人,怎麼能心慌意亂呢?來得及!能沖過去!兩個星期以後,咱們就能既打白匪軍,又打德國鬼子啦!叫他們全都見鬼去,我們把他們統統趕出頓河的土地!”他沉默了一會兒,貪婪地吸完紙煙,然後說出了隐藏在心底的憂慮:“如果咱們來晚了——那咱們和頓河的蘇維埃政權就全完啦。
噢,可不能晚呀!如果軍官們搞起來的暴亂搶在咱們前面,先蔓延到那兒——那就什麼都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