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黃昏時分,特遣隊進入了克拉斯諾庫特斯克鎮管轄地區。
還沒走到阿列克謝耶夫斯基村,跟拉古京和克裡沃什雷科夫同坐在前面的一輛大車上的波喬爾科夫看到在草原上牧放的畜群。
“咱們向牧人問問情況,”他向拉古京建議。
“你們去問吧,”克裡沃什雷科夫支持說。
拉古京和波喬爾科夫從大車上跳下來,朝畜群走去。
太陽蒸曬下的牧場,草色玄褐。
草長得很矮,蹄痕累累,隻有道旁的山芥開着一小簇一小簇的黃花,粗壯的燕麥草在象毛撣似的沙沙作響。
波喬爾科夫手掌裡揉着一棵老苦艾頂尖,聞着刺鼻的苦味,走到牧人跟前。
“你好啊,老大爺!”
“托福托福。
”“放牲口哪?”
“是啊。
”
老頭子愁眉苦臉,睜開眼從亂蓬蓬的白眉毛裡朝外望着,手裡搖晃着一根很粗的木棍。
“老大爺,你們的日子過得可好啊?”波喬爾科夫問了個通常的問題。
“上帝保佑,還過得去。
”
“你們這兒有什麼新聞嗎?”
“沒聽到什麼新聞。
你們是什麼人?”
“當差服役的,回老家去。
”
“老家是哪兒呀?”
“霍皮奧爾河口鎮。
”
“那個波喬爾金是不是你們一夥兒的?”“是我們一夥兒的。
”
牧人一定是吃一驚,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煞白。
“你害怕什麼呀,老大爺?”
“怎麼會不害怕呀,善人哪,人家說你們要把正教徒全都殺光。
”
“胡說八道!是誰散布的這種謠言啊?”
“前天村長在村民大會上說的。
不知道他是聽說的,還是收到了什麼公文,說波喬爾金領着一幫加爾梅克人來了,要把所有的人全都殺光。
”
“你們這兒已經選出村長來了嗎?”拉古京匆匆地看了波喬爾科夫一眼。
波喬爾科夫正用黃牙齒咬住一根草莖。
“幾天前選出了村長。
蘇維埃散夥啦。
”
拉古京還想打聽點兒什麼,但是旁邊的一隻健壯的秃頭公牛,趴到一頭母牛身上,把它壓在地上。
“這混賬東西,會把母牛壓死!”牧人驚叫一聲,撒腿向畜群奔去;象他這把年紀,竟跑得這麼快,簡直令人難以置信,一邊跑着嘴裡還在喊:“這是娜斯堅卡的小母牛……會壓死的!……你往哪兒跑!……往哪兒跑,秃家夥!……”
波喬爾科夫使勁甩着雙手,朝馬車定會。
曾是一位好當家人的拉古京仍然站在那裡,不安地瞅着被壓到地上的瘦弱的小母牛,心裡不由地想道:“這公牛真會把它壓死!唉,這鬼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