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孰不曠然悅喜詩曰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君子如祉亂庶遄巳蓋言無所臧否之為患大也經略安撫使有征讨之事則置之無事則當廢之傥未能變則軍事迫急不暇奏知者使專之可也其餘民事皆委之州縣一斷於法或法重情輕情重法輕可殺可徒可宥可赦并聽本州申奏決之朝廷何必出於經略安撫使哉轉運使規畫号令行下諸州而諸州違戾不從者朝廷當辨其曲直若事理實可施行而州将恃貴勢故違之者當罪州将勿罪轉運使将校士卒之於州縣及所統之官或公卿大臣有悖慢無禮者明着階級之法使斷者不疑将帥之官有廢法違道以取說於下歸怨於上者當随其輕重誅竄廢黜公正無私禦衆嚴整者當量其才能擢用褒賞如是則上之人難動而下用命矣上之人難動而下用命此所以尊朝廷也上下已明綱紀已定然後修儒術隆教化進笃厚退浮華使禮義興行風俗純美則國家保萬世無疆之休猶倚南山而坐平原也【嘉佑七年六月上時以天章閣待制知谏院】
上神宗論以質厚德禮示人回天下之俗
彭汝砺
臣聞天下之事其出無窮而相尋於無所終始者疑若甚勞而古之人君乃至於無為能得其本而已以四方爲遠故所正者惟京師以一國為大故所正者惟其家以萬民為衆故所正者惟百官又以國家百官之富為不可勝治也故所正者惟其身而已所守者約而所施者博此古之要道也陛下有仁孝之行恭儉之德至誠恻怛之心至於此不難也而臣自京師觀之淫麗之文勝淳厚之樸喪誕謾之風長正信之俗微非所以示遠方也自宮邸觀之公侯放於奢淫而不禁婦妾習於侈靡而不嚴非所以示國人也自官府觀之相尚以取譽相引以趨勢相傾以就利為上者殘其下為屬者恃其長非所以示萬民也陛下欲為漢唐則固轶於漢唐矣欲至三代而於此未正焉臣以為未也蓋古之人修身以正天下而其俗既成之後雖抱衾之賤妾知自克以義而非止於關雎之後妃也雖衰世之公子笃於信厚而非止於麟趾之盛時也雖江漢之匹夫皆知無思犯禮而非止於京邑之近也雖牛羊之賤吏皆知有所不忍傷而非獨公卿大夫之賢也以古準今何其寥寥也敝亦必有在矣陛下誠反而思之其躬行之未笃欤其昔者奢侈之敝因循而未革欤亦教之未至而制之不嚴欤所求於士者止以語言而不以德欤所取於臣下者急於功利欤不然何風俗之難回也陛下有聖人之才有崇高富貴之資嚬呻俛仰再撫四海之外無為而已為之無不可至也臣觀四方之人其語言态度短長巧拙必問京師如何不同則以為鄙焉凡京師之物其衣服器用淺深濶狹必問宮中如何不同則以為野焉以此知能以質厚示之則無不從而質厚也異時皇族未嘗知經術也及陛下以經術造之而莫不欲知經術異時士人未嘗知法律也及陛下以法令進之而莫不欲言法令以此知能以德禮示之則無不從而為德禮也夫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所謂質厚德禮皆其所固有者也因性之所固有而順導之蓋無難焉在陛下加之意而已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此無足疑也小臣以疏遠妄及陛下之家事以卑職妄及百官之嗜好以聖德之廣淵而道尋常之務以聖學之日新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