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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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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之於子有教無棄此天下陛下之天下陛下之天下乃祖宗之天下前後用事大臣乃藉利勢利器恃為已私公肆喜怒以得勝為快訩訩紛擾自為朋黨非天下福也臣願陛下召還逐臣選用正人改法行事姑務安靜朋黨既消則朝廷日尊人心既協則和氣日生天下幸甚所謂百官趨時而迎合台谏觀望而不言者臣試言之唐太宗有房杜為相有王魏善谏近世如仁宗朝容納谏诤其甚切直者量行貶谪近不過三兩月遠不過半年例行牽複或遂召用如此則忠臣肯言義士感激無所顧忌所以得聞缺失保守太平陛下繼人主守成之大業堯父舜子重規疊矩文經武緯聖作明述可謂已盛已盈矣已盛者必善守已盈者必善持宜其憂勤兢畏以保無疆之休幸天誘陛下之清衷韬養聖資有不言之敏德不怒之神威終之以禮樂無以複加矣傳曰治天下之要莫若靜今用事言事之臣不求安靜以酬恩怨為急百官之中少識亷恥貪愛爵祿務肥妻子者紛紛如也其間尊君愛國以忠義名節自期千百之中無二三人且以近事言之王安石為相門下客常不下數百人安石罷相則移之呂惠卿之門惠卿貶黜則移之吳充王珪蔡确之門逮元佑則移之司馬光之門光死則移之呂大防之門大防出則又移今日執政之門宰相意在東則東意在西則西欲财利則财利欲邊事則邊事随事變轉随口止落今之人材卑污如此甚可恐也能言元佑之非能順執政之意者薦之登對其次堂除不能言元佑之非不能順執政之意者送歸吏部雖有忠臣義士無因得言無路得進近者所用言事官非執政門人則其親故同裡之人言人之善必視君相意旨之所必喜言人之惡必視君相意旨之所必惡助恩助仇至有章疏屢上不報而不決去就或以不敢言而求他職或以親老不可言而求外補台谏削弱風憲不振良以所用非其人之所緻也如侍禦史董敦逸司谏郭知章乃是元佑用事之人在元佑則不言元佑之非所以能安其身逮紹聖之後争言元佑所用所行無一事是乃獲安其身此兩面之人操兩可之說非所謂一心事上者也鄉原之徒君子切齒而二人偃然居之不自羞愧使陛下不聞過失助百官以報恩仇敦逸知章負天下甚矣如皇後廢而未複逐臣久而未還聚斂之臣複進閹宦用事内降妨公台榭侈費民力殚窮邊帥生事士無亷恥釋老害教朝綱未正法度未清役法未均水旱頻仍略不聞力言縱言之不聽未見緣言事而出者低回苟祿以要大用今所力言者不過暴斥垂簾之事多形瑣碎之言一切迎合亦未容全是也仁皇初即位嘗诏内外不許言太後垂簾日事诏之大略曰太後保佑沖人十餘年間四海安靜紀綱不亂今言事者多挾情迎合罔識遠圖靡循理體今後不得辄有上言庶永先猷式敦教本此诏最為近厚紹聖以後臣嘗觀陛下有诏謂垂簾時事及元佑大臣有一切勿問之語與仁皇诏書意合然而進用之人既盛日與仇人為敵欲其必死而後已又希進幹祿求媚取悅之人不言元佑之失則為背馳陛下雖有此诏其實臣下不行陛下之诏意中書樞密今所謂執政官有六人而閩人居其五先王之時取賢無方或取於漁鹽或取於耕築或取於仇讐未聞止於取一路也中書侍郎許将元佑為翰林學士一日獨班宣見明日除尚書右丞蔡确南行之日也今尚書右丞黃履在元佑為禦史中丞凡涉數年不知所救何失所争何事設言之不行則亦不可已矣尋以事為他人所攻罷職不知履何以自處或以先朝嘗以善财利稱而今複用或以詞诰善罵而擢之要近如昨被責閹官不唯牽複更加寵用此輩隻宜備使令不當使預中書政事願陛下察視多士惟賢是用潛消朋黨悉為王臣招緻直言虛心悔省法度求當無問新舊天下幸甚所謂廷臣好談兵邊帥喜攻戰者臣試言之今急功利之人多無遠慮但務以雪恥為名挑剔起事徑入築城士卒不得休息轉輸絡繹於道臣恐勤兵勞衆雖得所侵舊境邊田無所用之所可憂者在乎内地也莫易於取之莫難於守之刍糧器械積之府庫适為其所資也以臣所見不若謹備自治以待之其太盛不軌之甚則戰戰之有名無有不勝其次俟其少衰當自歸服如趙充國之屯田以不戰勝之也陛下自免西顧之憂有榮無辱然後選忠厚政事智敏老成之人為之帥則得民之心一可當百兵懦馬饑用無紀律雖駈而使之戰百不當一今锺傳江外書生始為閹人李憲門客因緣得官素号輕浮今以一方重事委之又以館職誘之可攻可戰有進有退不能臨事而懼好謀而成不唯無功恐辱國命熙寜初富弼議事不合罷相去之日告先帝曰陛下二十年莫說用兵王安石五事書一曰和戎是皆天下安靖肥富而後可以言兵也所謂莫說用兵者非不為兵備其意謂先帝熙寜初即位未久曆事未多天下未富未可輕用其民逮元豐間陝右五路進兵有靈武之不利永樂築城有徐禧之敗事先帝謂在廷輔臣曰作事如此之難邊奏至屢為泣下信乎邊事不可容易民之死生國之安危君之榮辱系焉不可不知也臣前謂太盛不軌則戰戰之有名無有不勝此自投禍也故取之易其次俟其少衰自當歸服此前世驗也凡言禦西戎之策多以斷西北交結之勢漢武帝命衛霍屢空其巢穴列為張掖酒泉武威炖煌等郡魏晉以下赫連等互據西河涼州之地奄有靈夏唐開西域始複其地置都護節度僖宗以後例授功臣五代擾攘封李仁福為西平王我太祖經略四方未暇遠略故彛興尚世襲領節钺至四世外繼遷叛盡據夏宥銀綏之地淳化中始納欵歸服太宗易姓改名籍于宗正至道中複叛景德中又叛其子德明尚孤幼又值契丹北和無以為援懼我朝廷并取乃堅上表以示臣服真宗慈仁寛量不惜靈夏數州之地遂以為定難軍賜以西平王号使當時乘其勢衰力敗有攻必取建州邑置靈武安西都護府擇帥之賢者且制且撫則沿邊鄜延環慶不複有今日之患其間元昊僭号遣楊守素入朝納旌節犯延州執劉平石元孫又入渭州界好水川殺葛懷敏輩臣以所見戎虜叛服往來不常正如虎豹之性不足恠也德明之衰弱可以攻取而不取元昊之僭可以問罪而不問所以養成其惡也今西戎謂之盛則有罪謂之衰則不臣宜選帥訓兵謹備斥堠俟之歲月彼當自屈服歸疆然後置都護府廣開營田足食足兵攻守兩得以求國家之利天下幸甚臣所陳四說願陛下稍霁天威容納而行之負薪之賤或有廊廟之語陛下自視孰與成王賢且成王有周公旦為師召公奭為保又有闳散之徒朝夕講道明義為欲緻其君於堯舜之上身不比嬖佞纎巧之小人耳不聞近習小利之邪說目不覩争地兵戰之危事聲色者不得惑遊畋者不得作貨利者不得萌德已進矣尚猶有訪落之謀廟小毖之求助七月之陳王業公劉之戒民事無逸之戒盤遊無谏不從無言不聽而召公尚有不悅憂主之意如此乃能君臣相濟上下維持以成太平今近臣則争曰陛下聖德已成羣臣皆所不及無用谏诤言事之臣又不過指斥一二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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