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仁愛之深何以得此革否為泰轉災為祥在陛下一念之頃耳臣聞應天消變不在文采非祝禳之除也
又貼黃齊有彗星齊侯使祝禳之晏子曰無益也祗取誣焉天道不謟不貳其命若之何禳之也且天之有彗以除穢也君無穢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穢禳之何損詩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懷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國君無違德方國将至何患彗詩曰我無所監夏後及商用亂之故民卒流亡若德之尚亂民将流亡祝史之為無能補也公悅乃止非末術之所去也宋景公仁人之言而能使熒惑退舍者非空言而已也根於誠心而發於言也
又貼黃宋景公時熒惑在心公懼召李子韋而問曰熒惑在心何也子韋曰天罰也宋分野曰禍當君身雖然可移於相公曰相所使治國也而移焉不祥子韋曰可移於歲公曰歲饑民餓必死為人君欲殺其民以自活其誰以我為君乎子韋還走北面再拜曰臣敢賀君天之處高而聽卑君有仁人之言三天必賞君今夕星必徙舍是夕也星三徙舍如子韋言老子曰能受國之不祥是謂天下之王也鹹平元年二月彗出營室北真宗謂宰相曰其祥安在呂端等言變在齊魯之分真宗曰朕以天下為憂豈獨一方耶其年十月遂用李沆為宰相王旦為參知政事此二人者天下之所謂賢也舉天下之賢而用之則可以解天下之憂真宗消變之術如此而已臣願陛下用真宗消變之術察朝廷未正之事勿牽衆論取其皆合人心則合天心矣漢元之時蕭望之周堪張猛等與石顯許史之徒議論交戰邪正未決當此之時有夏寒日青之變而許史之徒以為堪猛用事之咎於是勢孤者危有力者勝臣嘗以謂天下大器也譬如一舟舟平則安舟偏則危自紹聖以來宰舟之人實右而虛左舟勢不平幾於傾覆觀者膽落亦已久矣自陛下即位以來好平惡偏選同濟之人采旁觀膽落之語廣诹博訪而審其所以然也且星文之變昭示天下已數日矣惟京師隂雨見之最晚則是遠方之所已知而陛下有未知也幸而蒙蔽忽開隂雲披剝垂象粲示陛下天心仁愛可見於此傳曰人之所欲天必從之決去奸佞改用忠良以合人心之所欲天意得矣臣故曰革否為泰轉災為祥在陛下一念之頃耳臣愚不知忌諱惟陛下裁赦幸甚
又貼黃淳化二年熒惑犯房其年宰相呂蒙正樞密使王曉參知政事王沔陳恕皆罷而改用寇凖等太宗以是年大旱延近臣問時政得失樞密直學士寇凖對曰天人之際應如影響大旱之徵蓋刑有所不平頃者祖吉王淮皆侮法受贓吉既伏誅家且籍沒而淮以參知政事沔之弟止杖于私室仍領濠州定遠主簿用法重輕如此亢暵之咎殆不虛發也太宗大悟明日見沔切責之是歲擢準樞密副使徙同知樞密院事今陛下左右之臣在紹聖中負誣神考讐毀宣仁而不能奉承哲宗繼述之意同心合謀非一人也願陛下躬攬之初速正其罪且無使有僥幸苟免之人則用法輕重不至于不平矣消弭天變莫大乎此臣願陛下以臣此語深加意慮
又貼黃臣竊聞仁祖嘗采前世災異有應者編次為十二卷禦制序引名曰洪範政鑒遇有天變則考其所因以為修省之資今其書必在禁中臣願陛下法仁祖之寅畏留意修省以福天下【元符七年七月上時為右正言】
上徽宗論天象乞申勅太史無有諱避
鄒浩
臣聞天人之應捷於影響苟知其故而豫處之則轉禍為福斯不難也神宗皇帝嘗謂輔臣曰事之将兆天常見象但人不能知彗孛示人事甚直猶如語言顧今無深曉天道之人耳古人能知之則能消伏又曰事将萌而天象先見蓋人事在下氣積於上積衆人之氣而先見猶人之五髒有疾病而氣色見於面矣非神宗皇帝至神至聖豈能及此此人主之所宜遵用也臣愚欲望睿慈申敕太史無有諱避悉以所占密具奏聞從而察之以正厥事以為曲突徙薪之計天下幸甚【元符三年七月上時為右正言】
上徽宗論赤氣之異 任伯雨
臣伏覩陛下自臨禦以來德澤屢下和氣充塞曰雨而雨曰陽而陽四海九州罔不豐年天心人意如合符節固宜乖氣異象消伏不作然去年四月朔今年正月朔莫夜赤氣起於北方光焰亘天又有黑風在下漸沖西方散而為白咎徵之來其異如此天心之愛陛下欲陛下有所恐懼戒謹也且正歲之始建寅之月其卦為泰年方改元時方孟春月居正首日為壬戌是陛下本命而赤氣起於莫夜之幽以一日言之日為陽夜為隂以四方言之東南方為陽西北方為隂以五色推之赤為陽黑與白為隂以事推之朝廷為陽宮禁為隂中國為陽夷狄為隂君子為陽小人為隂德為陽兵為隂今赤氣起於至隂之方又有黑氣下起此宮禁隂謀下幹上之證也漸沖正西散而為白而白主兵此邊寇竊發之證也臣謹按前漢五行志雲視之不明是為不哲時則有赤眚赤祥又曰不明善惡親昵近習無功者受賞有罪者不殺時則有赤祥其說蓋出於洪範五事故唐世自大曆貞元寶曆間屢有赤氣之異惟文宗太和中為多是時宦官用事朋黨交結今日陛下堯舜之資當千載盛明之時固非唐世衰末之比然天心愛陛下以災異為警戒不可不深思遠慮也臣伏願陛下收主柄抑臣下嚴敕宮禁以防慮幾微訓饬将帥以遏絶生事用忠良黜邪佞正名分殛奸惡事至必斷無以寛仁傷大義使隂邪小人無生犯上之心則變異之起可轉為休祥矣臣踈賤小臣誤蒙陛下拔擢於衆人之後付以言責常恨粉身碎首未有補報若見災異畏罪不言不惟虛陛下聖神知遇孤負大恩抑恐有佞臣指為祥光瑞氣以欺聖聽使陛下畏天小心不得即日恐懼消變則臣之大罪甘鈇钺不足以謝言責伏惟陛下留神采聽天下幸甚
貼黃臣所奏為言赤氣事按前漢五行志謂之赤眚乃災異之變唐世屢有此異史臣具載其狀亦謂之赤祥臣推考象類乃陽不制隂下幹上之證【建中靖國元年正月上時為右正言時輔臣對垂拱殿上曰元日之夕有赤氣起東北彌亘西方久之中出白氣二及赤氣将散複有黑祲在其旁災變之來甚可懼也尚慮天文官掩匿谀順不以實言遂申敕之乃謂於法主暴兵因顧知樞密院安焘曰遠則邊塞近則内郡皆宜嚴視兵防以謹天戒輔臣皆頓首曰敢不奉诏門下侍郎李清臣曰從前多惡聞災異故史官或不敢奏今陛下畏天象戒懼如此天下之幸也】
上徽宗論赤氣之異【系第二狀】 任伯雨
臣伏見今月初一日夜赤氣未半月果有皇太後上僊之禍其為災變亦已明矣今來亳州兖州河中府奏言因建置道場獲此祥應且赤氣所起天下皆見如何敢移易方位增添景象公肆欺谀以愚羣聽竊以天人之際道固幽遠災祥之出殆不虛示豈佞夫纎人敗壞大體詭詞異說指災為祥以輕侮天命幻惑人主若縱而不治則奸谀相師此風不可滋長伏願陛下嚴賜黜責以戒百官【建中靖國元年正月上】
宋名臣奏議卷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