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诏今冬南郊禮畢即命有司詳定親祠北郊儀物仍令斟酌時宜省去繁文末節以從簡便俟至郊祀之歲斷在必行如此則於承事神祗不失誠敬先帝已正禮文不至無名改作使萬世之後以謂複行先王祭地之禮自陛下始不亦善乎臣蒙恩擢備從官職在典禮朝廷舉措得失臣與其責故自聞诏以來彷徨累日言之則為逆旨不言則為失職熟慮再三甯以逆旨獲罪不敢失職以負陛下任使也是以罄竭狂愚觸犯忌諱庶幾萬一有補聖明則臣雖受重誅所不敢避唯陛下留神省察不勝幸甚【元佑七年十月上】
上哲宗圜丘合祭六議 蘇 轼
臣伏見九月二十二日诏書節文俟郊禮畢集官詳議設皇地祗事及郊祀之歲廟飨典禮聞奏者臣恭覩陛下近者至日親祀郊廟神祗享荅實蒙休應然則圜丘合祭允當天地之心不宜複有改更臣竊惟議者欲變祖宗之舊圜丘祀天而不祀地不過以謂冬至祀天於南郊陽時陽位也夏至祀地於北郊隂時隂位也以類求神則陽時陽位不可以求隂也是大不然冬至南郊既祀上帝則天地百神莫不從也古者秋分夕月於西郊亦可謂隂位矣至於從祀上帝則以冬至而祀月於南郊議者不以為疑今皇地祗亦從上帝而合祭於圜丘獨以為不可則過矣書曰肆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舜之受禅也自上帝六宗山川羣神莫不畢告而獨不告地祗豈有此理哉武王克商庚戍柴望柴祭上帝也望祭山川也一日之間自上帝而及山川必無南北郊之别也而獨略地祗豈有此理哉臣以知古者祀上帝則并祀地祗矣何以明之詩之序曰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此乃合祭天地經之明文而說者乃以比之豐年秋冬報也曰秋冬各報而皆歌豐年則天地各祀而皆歌昊天有成命也是大不然豐年之詩曰豐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萬億及秭為酒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禮降福孔皆歌於秋可也歌於冬亦可也昊天有成命之詩曰昊天有成命二後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於緝熙單厥心肆其靖之終篇言天而不及地頌所以告神明也未有歌其所不祭祭其所不歌也今祭地於北郊歌天而祀地豈有此理也臣以知周之世祀上帝則地祗在焉歌天而不歌地所以尊上帝故其序曰郊祀天地也春秋書不郊猶三望左氏傳曰望郊之細也說者曰三望太山河海或曰淮海也又或曰分野之星及山川也魯諸侯也故郊之細及其分野山川而已周有天下則郊之細獨不及五嶽四渎乎嶽渎猶得從祀而地祗獨不得合祭乎秦燔詩書經籍散亡學者各以意推類而已王鄭賈服之流未必皆得其真臣以詩書春秋考之則天地合祭久矣議者謂合祭天地始於王莽以為不足法臣竊謂禮當論其是非不當以人廢光武皇帝親誅莽者也尚采用元始合祭故事謹按後漢書郊祀志建武二年初制兆於洛陽為圜壇八陛中又為重壇天地位其上皆南鄉西上此則漢世合祭天地之明驗也又按水經注伊水東北至洛陽縣圜丘東大魏郊天之所準漢故事為圜壇八陛中又為重壇天地位其上此則魏世合祭天地之明驗也唐睿宗将有事於南郊賈曾議曰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喾夏後氏禘黃帝而郊鲧郊之與廟皆有禘禘於廟則祖宗合食於太祖禘於郊則地祗羣望皆合於圜丘以始祖配享蓋有事祭非常祀也三輔故事祭于圜丘上帝後土位皆南面則漢嘗合祭矣時褚元亮郭山恽等皆以曾言為然明皇天寶元年二月勅曰凡所祠享必在躬親朕不親祭禮将有阙其皇地祗宜如南郊合祭是月二十日合祭天地於南郊自後有事于圜丘皆合祭此則唐世合祭之明驗也今議者欲冬至祀天夏至祀地蓋以為用周禮也臣請言周禮與今禮之别古者一歲祀天者三明堂享帝者一四時迎氣者五祭地者二享宗廟者四凡此十五者皆天子親祭也而又朝日夕月四望山川社稷五祀及羣小祀之類亦皆親祭此周禮也太祖皇帝受天眷命肇造宋室建隆初郊先享宗廟并祀天地自真宗以來三歲一郊必先有事景靈徧享太廟乃祀天地此國朝之禮也夫周之禮親祭如彼其多而歲行之不以為難今之禮親祭如此其少而三歲一行不以為易其故何也古者天子出入儀物不繁兵衛甚簡用财有節而宗廟在大門之内諸侯出爵賞必於太廟不止時祭而已天子所治不過王畿千裡唯以齋祭禮樂為政事守此則天下服矣是故歲歲行之率以為常至於後世海内為一四方萬裡皆聽命於上機務之繁萬倍於古力有所不能給自秦漢以來天子儀物日以滋多有加無損以至于今不複如古之簡易也今所行皆非周禮三年一郊非周禮也先郊二日而告原廟一日而祭太廟非周禮也郊而肆赦非周禮也優賞諸軍非周禮也自後妃已下至文武官皆得?補親屬非周禮也自宰相宗室已下至百官皆有賜赉非周禮也此皆不改而獨於地祗則曰周禮不當祭於圜丘此何議也議者必曰今之寒暑與古無異而宣王薄伐玁狁六月出師則夏至之日何為不可祭乎臣将應之曰舜一歲而巡四嶽五月方暑而南至衡山十一月方寒而北至常山亦今之寒暑也後世人主能行之乎周所以十二歲一巡者唯不能如舜也夫周已不能行舜之禮矣天之寒暑雖同而禮之繁簡則異是以有虞氏之禮夏有所不能行夏商之禮周有所不能用時不同故也宣王以六月出師驅逐玁狁蓋非得已且吉父為将王不親行也今欲定一代之禮為三歲常行之法豈可以六月出師為比乎今議者